典型的中毒反应让他的反应速度迅速下滑，直到那只水母出现，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长年待在圈外，虽然红蚁没正面对上过渡笙昀，但他知道这只水母。

不能拖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视线忽然扫过高处，随后毫不犹豫地抓起手边的灭火器迎上宋炳挥来的一拳。

四溅，红蚁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拳将本身后本就处在极限的承重柱彻底砸断。

渡笙昀的表情猛然一变：“阻止他！”

可已经来不及了。

承重柱坍塌将大楼警报彻底激活，刺眼的红光快速闪烁，同时响起的还有紧迫的机械播报声：

[检测到大楼内部发生不可逆损害，安全系统将在三秒后全面开启

请在倒计时结束前远离闸门开启位置，在工作人员指挥下前往各区域紧急避难所，静待救援]

[倒计时开启：3，2——1]

最后一个数字念出，数道厚重的金属安全门从这栋大楼的各个位置轰然升起，强行将区域分割为无数独立空间。

等支哇乱叫的警报音终于平息，室内灯光已经全灭，只剩下警报灯的红色，以及黑暗中亮起的绿色安全出口指引。

这里只剩他和霖禾两个人。

刺耳的声音平息，霖禾调整着耳机，脸色才好看了一点：“什么情况？”

“大楼安全系统被触发了。”渡笙昀看向周边，叹了口气：“这些隔墙是特制的，防火防爆防哨兵。相当于系统判断大楼进了危险分子，再不处理得被拆成废墟，所以紧急隔离，试图将危险最小化。”

拆家份子之一的霖禾：“……”

感受了一下墙体的金属质感，霖禾明白渡笙昀说得对，脸色有些不好看：“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封在这了？”

同样是被困，但渡笙昀表现得就淡然很多，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差不多吧。”

这明显不是好消息，霖禾回忆着刚才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事，缓缓皱眉：“刚刚那个人是故意的？”

“他当然是故意的。”说这话时，渡笙昀恰好走到那根断裂的承重边上。

其中一扇金属墙面正好在这根柱子后方，“恰好”将他们和那两人分开。

这个位置和时机明显是精心挑选的的，这意味着对方非常了解这栋大楼的构造。

刚刚那几个杀手也已经不见了。

那个向导的反应很快，短暂的精神干扰没法产生太大作用。

虽然不清楚他们原本准备做什么，但那张门票还在自己手上，想离开这栋大楼恐怕会相当麻烦。

思索间，渡笙昀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反应，直到小鬼冷淡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你的精神体刚刚受创了对吧。”

听到这话，渡笙昀不紧不慢地回过头，随口嗯了一声：”是啊，怎么了？”

没料到他居然承认的这么痛快，霖禾愣了一下才站起身。

他的发尾之前被火燎到一块，连带着眼睫下方有一块黑色。注意到渡笙昀看过来的视线，他扯了下口罩遮住，才说了下去：“精神受损，一个向导根本不可能从这群人的包围中脱身。”

渡笙昀不置可否，但最为一个老谈判家，他察觉到了霖禾的意图：“怎么，你想跟我提条件？”

“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明显是有意触发了这套安全系统，说明早有准备。”霖禾没否认。

“而且你手上有那张门票，他们不可能放过你。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哨兵也被牵制住了，短时间内没法支援。”

同为入局者，他清楚那些人不会因为他没拿到东西就选择放过。因此，哪怕不情愿，霖禾此时也别无选择。

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上一两个哨兵还有可能强杀，而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的对手究竟有多少人。

而且对面还有向导。

哨兵的五感和身体素质强悍，但敏锐的感官同样导致痛觉成倍放大。这导致一旦受伤或被向导直接攻击会有感官过载导致失控的风险。

平时他可以做到硬抗，但现在不行。

就算渡笙昀不说，霖禾也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

所以他需要帮手，至少能帮他维持现在的状态。

眼前这个人太合适了。

一个向导，而且无论原因是什么，他们目前都被迫绑在一起。

对霖禾来说，比起提防中途反水，和渡笙昀合作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性格不合。

他非常讨厌渡笙昀面对他时的态度——从始至终，这个人无论动手，还是口吻和眼神都像在敷衍应付一个不值得上心的小鬼。

他厌恶这种感觉。

霖禾的血压又上来了。

原本快恢复正常的瞳色跟按了开关似的反复横跳。直到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扯了下口罩强迫自己冷静：“他们既然来了，知情者被清场之前不可能罢休。”

按灭信号格清零的通讯，渡笙昀没急着回应。

和霖禾不同，他的表情始终是放松的，看不出多少真实想法。

能暂时达成合作确实能省掉很多麻烦，但是……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渡笙昀收起餐刀后靠上吧台，忽然开口：“怎么，你准备放弃我手里的东西了？”

四目相对，渡笙昀注意到霖禾眼神变了变，但最终又被迅速压下，只冷了语调：

“这是离开这栋大楼之后的事。”

得到这句不知道掺了多少水分的回答，渡笙昀意味不明地笑了。

但最终，他先一步将目光移开，随手从手边的架子上抽出一张图册抛给霖禾。

“可以，走吧。”

扔下这句话，他率先朝另一侧走去，直到在标注储物间的那扇大门前回头：

“接下来建议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