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盏应急灯,不知道还有没有电,他试着按了一下开关,竟然亮了,昏黄的光照亮了大厅的一角。
“这里有门。”许乐在售票厅的另一侧喊道。
苏逾安走过去,看到一扇铁门,半开着,门后面是一条走廊,通向更深处。
“要不要进去看看?”许乐问。
苏逾安想了想,摇了摇头:“先把这个地方检查清楚,确定安全了再说。天快黑了,尽量不要分头行动。”
许乐点了点头。
他们花了二十多分钟把售票厅的一楼检查了一遍。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废弃游乐园。
“二楼呢?”陈曦问。
苏逾安看了看楼梯,楼梯是水泥的,看起来还算结实,“看”
“啊——”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看向外面。
苏逾安走到门口,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是摩天轮。
在越来越暗的暮色中,苏逾安隐约看到摩天轮下面有几个人影在跑。其中一个跑得慢了,被什么东西拽住了,然后那个人影就消失了。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但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苏逾安转过头。
陆砚从游乐园的另一侧走过来:“你们运气不错,选了个还算不错的地方。”
苏逾安愣了一下,跟着他走了进去。
“你知道这个地方安全?”苏逾安问。
陆砚在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终于愿意多说两句了:“整个游乐园最安全的地方是鬼屋,这个售票厅也勉强能凑合。”
“你怎么知道?”
陆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逾安想起宋时寒说的“玩家”,想起陆砚和宋时寒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还有他们面对这一切时那种不正常的平静。
“你以前来过这里?”
“没有。”
苏逾安站在原地,看着陆砚靠在墙上的样子——放松、从容、甚至有些无聊。
这个人不像是在玩一个生死游戏,更像是在等一个无聊的会议结束。
外面又传来一声尖叫。
这一次更远,更短,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苏逾安数了一下身边的人数:他自己、赵大勇、陈曦、许乐、那个沉默的老头、中年夫妻两个人、高中生、林小鱼。一共九个人。
加上陆砚和不知道在哪里的宋时寒,还有留在原地的周舟、王秀兰、粉卫衣女孩和她的同伴。
十五个人。
尖叫声响了两声。
苏逾安不敢想这意味着什么。
他走到售票厅的门口,看着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苏逾安站在门口,耳边的风声听起来像某种低沉的喘息,手机的光打出去,根本穿不透这浓重的夜色。
他关掉手电筒,退回售票厅里。
“你……”林小鱼小声问陆砚:“你不怕吗?”
“怕?怕什么?”
“那些东西,”林小鱼的声音更小了:“外面那些……”
“你看到那些东西了?”陆砚问。
林小鱼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听到了。”
“那就是没有。”陆砚说:“没看到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林小鱼咬了咬嘴唇,告诉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没有鬼神之类的,她不怕,不怕……她怕啊!
苏逾安正想说什么,外面又传来了声音。
有脚步声在靠近。
所有人呼吸一紧。
赵大勇攥紧了铁棍,陈曦从地上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身边一个倒下的铁架,中年夫妻中的丈夫把妻子搂得更紧了。
苏逾安强迫自己放轻呼吸,慢慢地走到门口,侧身贴在门框旁边,朝外看去。
什么都看不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逾安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把衬衫浸湿了。
脚步声在售票厅外面停下来了。
“有人吗……”
是人的声音,沙哑的、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苏逾安愣了一下。
“有人吗……救命……谁来救救我……”
那个声音更近了,就在售票厅门口几步远的地方。
苏逾安犹豫了一秒,然后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朝声音的方向照去。
光打在一个男人身上。
他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裤,浑身是血,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暗红色的液体,他的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折断了。
是赵大勇?不——
苏逾安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
那是另一个男人,不是他们队伍里的任何一个,是一个陌生人,他之前没在十五个人的队伍里见过这个人。
“救命……”那个男人朝售票厅的方向伸出手:“它在追我……求求你们让我进去……”
“你是谁?”赵大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叫……我叫张伟……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这儿的……求求你们了,它快来了……”
苏逾安看着那个男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让他进来,他受了伤在求救。但另一个声音在说:等等。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陆砚一眼。
“让他进来吗?”苏逾安问。
陆砚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