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榭一哽,没话找话地问:“掌司想什么时候出发?”
“看鲸降神君方便。”
“那事不宜迟……不如就即刻出发?”
路辞桑:“……”
没料想到言榭会这样急不可耐地想杀他,沉默半晌后,路辞桑失笑着一叹,“走吧。”
将令牌交给忘桥的小仙登记完毕后,言榭从小屋出来,看见泉女正在严肃地对路辞桑循循善诱。
“凡入世之鲸,大多会选择饮下相思泪,一方面是为了鲸自身着想,可消除执念无牵无挂地赴死;另一方面,便是防止留存记忆的鲸阻碍鲸降的行动。”
泉女搅了搅那可怕至极的相思泪,笑容满面地递给他,“鉴于掌司有极大阻碍鲸降的可能性,我建议还是喝了吧。”
言榭朝那边瞥了一眼,淡漠地开口,“掌司不愿意喝也情有可原,他大概没什么留恋的东西。”
泉女:“……”
她左右看了看两位大佬,不敢出声。
路辞桑被他气笑了,漫不经心地握着手里的小杯,垂眸看着水中的微波,“听闻相思泪苦涩,不愿在神君面前露出丑态罢了。”
言榭无语地转头看向远处的星海。
跟谁想看他似的。
“你还会在乎这个?”
“当然。”路辞桑宛然一笑,抬眸注视着言榭的侧脸,好奇问:“不知若是换了神君,喝相思泪的时候会哭出来吗?”
言榭:“……掌司多虑了,绝无可能。”
路辞桑看着他,眸光微沉。
“既然如此,那我先行一步,请掌司喝完务必准时下界。”言榭懒得和他纠缠,朝他拱了拱手。
“诶?鲸降神君现在就要走吗?”
泉女讶然,回头看了眼路辞桑,又见言榭步子不停,只好连忙跟上前去,帮言榭摆舟。
·
虫虫世界。
躲过了鲨鱼的大嘴,避开鱼群的袭击,逃过海龟的啃咬,一只水母被浪花刮到岸上,化作人形。
言榭衣襟全湿,无力地坐在水面上,按着微微发胀的额头。
“这到底是什么?”
第五次被绊个踉跄,言榭无奈地捞起散落在脚边的东西,它们呈软软的透明条状,似乎能受他操控。但言榭还不习惯摆弄多出来的身体部分,只能弯下腰,耐着性子先将它们一根根捡起来,全抱在怀里。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为什么会这么凶险啊!
言榭本就法力几乎耗尽,现在又被入世限制削弱能力,他感觉自己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
就连大浪刮来,他都没办法避开,被海水卷着又滚了几个圈,浑身湿哒哒地倒在海滩上。
言榭叹了口气,撑着沙地爬起身。
风中传来异常的响动,身经百战的言榭立刻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警惕地回头看去。
言榭:“……”
路辞桑:“……”
路辞桑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海岸边,下界前还气焰嚣张得不行的神官,此时可怜巴巴地跪倒在地,软趴趴的触手四散,随着偶尔上涌的波涛晃动。
似乎想震慑来人,言榭正故意半眯着眸子投来威胁的目光,可连利爪都没有的水母,显然没能起到任何吓退敌人的效果。
应和上他此刻的处境,甚至增添了几分呆萌的反差。
良久,蜜蜂小心地冒头打断死寂。
“王……王?”
路辞桑回过神来,轻咳了声,朝手下摆摆手,“备车。”
“是。”
言榭:“……”
不愧是冤家路窄,就这么巧?
一下界就碰到了?
饶是回忆遍他百年来的鲸降记录,也难以找到主动送上门来的鲸,言榭一边庆幸着不用费功夫去找,一边又惋惜此时身边没有称手的武器。
不过路辞桑现在没有记忆,应当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晚些再杀也不是问题……
等等,他在做什么!
路辞桑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言榭身上,将他横抱了起来。
忽然被这样对待,言榭手无足措,打又打不过,只好脖子一歪,直接装死。不过几秒,他又挣扎着活了过来,凶狠地按住摸向他腰间的手。
言榭:“你摸哪呢?!”
路辞桑:“衣服没盖好……”
路辞桑解释完,很无奈地抱着再次忽然死掉的家伙,登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