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厄斯说得越多，伊瑟兰便越震惊，感谢原主在这具身体里留下的程序性记忆，他能够听懂虫族的语言，可组合后的意义他却完全理解不了。

在蓝星人与虫族外交的那一周，人类了解一些虫族的常识，比如以紫色蜘蛛为标记的虫族王氏——诺曼家族，正是目前虫族帝国的统治者。但伊瑟兰还听到了什么“雌父”“雄父”之类的词汇，明显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范畴，在蓝星时看到过的与虫族有关的信息也不包含这些内容。

“雌”“雄”应该是划分性别的，难道说他与凯厄斯两个就是一雄一雌，所以才能结成婚约？

区别点又是什么，伊瑟兰不由自主地往凯厄斯身上看了两眼，试图找到他与自己的不同之处。

他没有搞懂这种性别划分，但他知道这好像是在蓝星上分不清男女一样荒谬，他没有向凯厄斯提问，而是说道：“凯厄斯，我能借两本常识类的书吗？”

虫族几乎没有虫看纸质书，只有图书馆出于记录的目的会保留纸质的书籍和档案。由于纸质书需求量小，虫族严格意义上并没有出版纸质书籍的商家。

但这并不是麻烦事，何况凯厄斯认为身为婚约者，他应该做到有求必应。

“当然可以，”凯厄斯道，“阁下可以先在光脑上阅读，一会儿我会把书送过来。”

“光脑……？”

伊瑟兰忘记光脑了。

凯厄斯看向床头，银色手环外表的光脑静静躺在原处，他的主人并没有使用他。

凯厄斯道：“I3800，开机。”

手环亮起一个蓝点。

雄虫的记忆丢失得比想象中彻底，凯厄斯没有时间和耐心去教导现在常识还不如幼童的雄虫，他向雄虫提供了最简单的方法方便他自主学习，“光脑有语音操作系统，阁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它。”

在雄虫不能理解的情况下，跟他说再多都没有用处，凯厄斯单方面决定结束今晚的谈话。

只是他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折返回来，拉起了伊瑟兰的右手。

雄虫好像不喜欢太亲密的接触，凯厄斯弯腰垂头缓缓靠近，他便一直微微颤抖。

伊瑟兰浑身抗拒却不敢动弹，免得刺激到虫族嗜杀的血脉，他的手肉眼可见地在凯厄斯的手中发抖。

肤色对比非常明显，雄虫的指尖都是很可爱的粉色，显得楚楚可怜。

明明是想故意欺负失忆的雄虫，但凯厄斯的唇落在雄虫的指尖时，他自己却觉得万分怜惜，甚至想要臣服于雄虫脆弱的美丽。

“别怕，晚安吻。”

凯厄斯解释着，语气有些不稳。

没等伊瑟兰反应过来，他已经快步离开了。

凯厄斯憋着一股莫名的气，一回到自己的卧室便狠狠锤墙，目前最坚硬的合金材质让皮糙肉厚的雌虫也皮开肉绽。

雄虫仅仅是对无罪之都有利的一颗棋子。

他心中非常明确这一点，但凯厄斯却发现他对伊瑟兰有了超过他理智的关注。历来所有的雌虫就像是雄虫的奴隶，每个雌虫都心甘情愿地为雄虫放弃了梦想。

无罪之都只想要推翻帝国目前的婚姻制度，却不试图改变现有的雄虫权益，就是因为雄虫对雌虫的吸引已经深深刻入了雌虫的基因，不管怎么变革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从根本上来说，正是雄虫与雌虫畸形的关系构成了这个种族的一切，无论是经济或者文化和政治，任何事物都始于并依托于这份天性的渴望。

尽管凯厄斯的身份地位足以与雄虫结合，但他却在成年后选择单身十几年。他厌恶与雄虫之间不可抗拒的匹配度，更无法将倾注了他十年间所有心血的事业交托给一个雄虫。

凯厄斯并不是一个好虫，他想利用情感关系绑定一个高战力的雄虫，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对这些虚假关系负责，相反的是，他需要保持高度清醒，只有整合所有可用的力量，才最有可能实现目标。

凯厄斯没有管手上的伤，来到重力训练室跑了两个小时，才压下心中的躁动与不耐。

———

凯厄斯来得突然，走得也很快，桌上的食物被他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