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澄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精神图景深处掀起滔天巨浪。
哨兵?!
这里竟然真的有哨兵???!!!
男人则猛地垂下眼帘,双手死死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不同警局里感受到的,此刻他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像被重锤擂响的战鼓,疯狂地地撞击着肋骨,一种陌生濒死般的悸动和窒息感淹没了他。
怎么回事?
心跳好快。
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持在原地。
在解澄的视野里,他的精神体正像一条灵动的莫斯乌比环,紧紧缠绕在男人冰凉的小腿上。
然而对方毫无所觉。
小白鼬顺着裤管一路轻盈地向上攀爬,最终停在男人的颈窝旁,小巧的鼻子翕动着,仔细嗅了嗅那独特而混乱的精神气息。
片刻后,它竟无比自然地蜷缩起身体,像找到最舒适的窝点,安稳地团在了对方削瘦的肩膀上。
男人只觉得肩头蓦地一沉,仿佛凭空多了一份无形的重量,压得他呼吸又困难了几分。
解澄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
这行为放在亚特兰斯帝国,等同于当众公开求爱示好!!!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ABO主导的世界里会出现一个哨兵,而且是一个精神图景已然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哨兵,但多年战场经验形成的本能判断在尖叫,眼前这个哨兵,等级至少是S级。
在亚特兰斯帝国,等级越高的哨兵精神感知越敏锐,对五感的控制也就越脆弱,如果没有同等级向导及时的精神梳理和抚慰,结局只有一个,迷失在自身狂暴的精神图景风暴中,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俗称脑死亡。
刻在基因里的向导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疑虑。
解澄大步上前,拨开挡路的佣人,走到轮椅前。
他伸手,在男人莫名沉重的肩头看似随意地一挥。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瞬间流遍男人全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疯狂擂动的心脏都缓和了一瞬。
紧接着,解澄毫不犹豫地半蹲下来,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捉住了他冰冷的手。
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住周声扬冰凉的指尖,那陌生的暖意让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挣脱。
“别动!!”
解澄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闭上双眼,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最精纯柔和的精神触丝,如同探针般,悄无声息地刺入了男人那一片混沌的精神图景。
图景之内,是无边无际又粘稠的黑暗。
解澄的意识附着在白鼬身上,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奋力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屏障——
一扇被无数条粗壮锁链死死缠绕禁锢的巨门。
门是沉重的黑,上面是千疮百孔的洞口,像被无数利爪疯狂撕挠过,借着白鼬身上绑着的微型精神探灯,能看见门是活着的,被挖开的孔洞边缘蠕动着暗红的血肉,薄薄的膜下是流动的血管。
“好……痛苦……”
“谁来……救救我……”
“好痛苦……”
门内传出的呓语,声调不断变幻,从婴儿含混的啼哭,到少年清朗却饱含绝望的呼喊,再到青年疲惫不堪的低喃,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沉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白鼬周身光芒一闪,瞬间化为人形。
它通体雪白,与周围黑暗形成极致的反差美。
解澄神情肃穆,变出一个银光闪闪的听诊器,将冰凉的听头轻轻贴在那扇痛苦蠕动的巨门上。
“咚……咚……咚……”
粘稠如同陷在泥沼里的心跳声顺着长长的导管,清晰地传入解澄耳中,每一次搏动都异常艰难,间隔长得令人窒息。
他眉头越皱越紧,耐心听了一会儿,收起听诊器,又换出一柄小巧精致的铁锤。
“哒!哒!”
解澄试探性地在门的不同区域轻轻敲击,感知着反馈。
现实里,轮椅上的周声扬瞳孔骤然紧缩,身体猛地绷直。
“哒!哒!”
第二声敲击。
一缕鲜红的血丝不受控制的从周声扬嘴角蜿蜒而下。
“哒……咔、嚓。”
当铁锤敲到某个相对脆弱的区域时,一声仿佛枯枝断裂的异响传入解澄耳中。
他眸光一凝。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