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志保捧在手里的，是一个沾满泥土和裂痕的头骨。

比护隆佑猝然睁大眼睛。

心理上巨大的冲击让他不由后退一步，在震惊中一时失语。

宫野志保对他安抚地摇了摇头，表情镇定自若，“别担心，比护选手。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不是人类的颅骨。”

她平静的声音像是一捧清水，让比护隆佑迅速冷静下来，并且意识到一个最明显的事实。

宫野志保拿着的头骨容量比人类的头颅明显小上一些，但其他更明显的差别，比护就看不出了。

宫野志保借用手机打光，端详着手里的骨头：“是大猩猩的颅骨。”

比护惊奇地问：“怎么看出来的？”

“看眶上嵴和矢状嵴的走势。”宫野志保说，“可以理解为眉骨和颅骨骨缝。”

比护沉默了一下。

“原来日本有野生的猩猩？我一直以为只有动物园才能看到。”他随口感叹。

“你也发现了啊，不愧是比护选手。”

“.......嗯？”

比护隆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日本没有野生猩猩的存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年前日本政府就已经禁止私人饲养猩猩了。看颅骨的年龄，这只猩猩应该只有两岁左右。”

这也能看出年龄吗？

比护想问出口，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说什么好问的。

以宫野志保的学识，只要她说，就一定没有不可能做到的。

“会不会是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他提出猜想。

宫野志保摇头：“离这里最近的动物园并没有饲养大猩猩的记录，而且也没听说过类似的新闻。”

“那就是非法饲养的猩猩逃出来了吧。”

宫野志保没说话，用手机照明，仔细端详头骨周围的地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比护想了想，蹲在地上用自己的手机照明，让宫野志保能够更好地行动。

片刻后，宫野志保又从周围的落叶下找到了一些骨头碎片。

还有一根完整的骨头，形状细长，埋在腐叶和湿泥之间，看起来像是猩猩的腿。

完全是恐怖谷效应。

比护隆佑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开了个玩笑：“看样子这只猩猩生前被养的不太好，骨头有点细了吧。”

宫野志保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像是在为难该不该把自己发现说出口。

“这不是猩猩的骨头，比护选手。”她轻声说。

“这是人类的骨头，股骨位置。”

比护的声音噎在嗓子里，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宫野志保扫出来的其他骨头碎片。

他声音沙哑：“这么说，这些也是？”

宫野志保沉默地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在这里散落的基本都是人类骨骼的碎片，残缺不全，少了颅骨其实也没什么奇怪。

但偏偏，这里突兀地散落了一个属于大猩猩的头骨，位置甚至正好就在人类颅骨该在的地方。

比护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才能让这这件事显得更正常和不恐怖一些。

他迟疑地与宫野志保对视，拿不准下一步该怎么做。

宫野志保用手帕捏了一块较小的骨头起来，包在手帕里面，神情镇定地放进了衣服口袋中。

比护睁大了眼睛。

少女是如此镇定和平静，连一开始的情绪波动也只是出于惊讶，不见半分恐惧。

简直就像是......

她早就习惯了死亡和人类的尸体残片。

这和她的过去经历有关吗？比护不由自主地想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但宫野小姐今年只有十九岁——

他暗自摇头，不想揣度宫野志保想要隐藏的过去。

正当比护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宫野志保突然警觉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你听。”她做口型道。

远处的草丛似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踩在上面，一步一步地走近。

深夜出现在这里，很难不把这个不速之客和面前的尸体碎片联系在一起。

比护反手抓住了宫野志保的手腕，和她对了个眼神。

“数到三。”

他用气声说。

一。

二。

三。

他紧握着她的手，奔入夜色。

宫野志保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林子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