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走向女生,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原本的平视变成有高有低的视角。茉白如果想要看清白石的表情,就得微微仰着头。
可她居高临下惯了,没有人能够让她仰视。她不抬头,反而垂眸,不去看人。
白石知晓她的性子,并不强求什么,自觉地降低了高度,他停在女生面前,用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伸出手,试图触摸女生随意放在床单上的手。距离越发靠近,可他的手指却开始不受控地颤抖,直到真的触摸到了女生那温凉的手指,那口憋在胸口的气才终于释放。
抓住的手指成为了溺水之人的救命稻草。
青年俯首,将额头抵在女生的手指,声音放得很轻:“没有人逼着我去那么做,短信也好,电话也好,完完全全是我个人的一厢情愿。我也很清楚,我不该用这样的一厢情愿来绑架你。可茉白,我很不甘心,不甘心我们的关系仅仅只是这样。”
“我爱你,也想你哪怕有那么一点点地爱我。”
“藏之介。”星元茉白注视着这个仿若低进尘埃的男人,发出一声喟叹。
她是一个能够看见自己生命倒计时的人。
她没有敬畏,不懂爱情,也不沉迷爱情。
与这些人交往,不过是她觉得有趣,心血来潮地尝试罢了。
帅气温柔又克制的青年,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引起女生的瞩目。
那个时候的她正处青春期,对恋爱正热衷着,加上她之前也刚好没交往过这样的男生。于是她很直接地向男生告白:“我对你很感兴趣,有意向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刚刚赢下比赛的男生,因为她的这句话,脸上的喜悦都还没来得及淡去,整张脸变得通红,嘴上也结结巴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队友们在旁边疯狂起哄。
他很局促,最后红着脸坚定地拒绝了她。
明明当初还能拒绝她的人,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星元茉白清楚自己需要的并不是男友,而是兴之所至能够陪她全情投入恋爱游戏的游戏搭子。
是等她热度渐低,便能够迅速抽离的工具人。
可她的男友们是有血有肉的人而并非工具。
左手任凭青年握着,女生右手的手指攀他的下颌,细细摩挲着。青年来这里之前很仔细地打点了自己一番,但仍旧能摸到一层极薄的青茬。
手指微微使劲,一点点地托着人抬起头来。星元茉白注视着下意识避开她目光的青年:“你怎么想起戴眼镜了?是近视了吗?”
白石当然没有近视。
“没,我戴的只是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你知道的,我现在是京都大学的教授嘛,这样能让我显得更成熟些。”
你不知道的,这样的造型我已经保持了将近五个月的时间。
“哦。”女生眯了下眼睛,饶有兴致地用手指勾住镜框,轻轻一挑就取下了眼镜,顺势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调整了下位置,向白石征求评价:“这样看起来怎么样?”
【お姉さま】
【真神降临!】
女生不戴眼镜时,她那浓艳夺目的五官完全展露,眉眼舒展而锐利,整个人是外放、灼人的绝色。气质松弛中又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可镜框一落,那份咄咄逼人的明艳瞬间收敛大半,眉眼依旧精致,却少了几分撩人的锋芒,添上了沉静克制的距离感。
仿若热烈的玫瑰隐匿在薄雾中,影影绰绰,克制之下,暗藏的美色又是种别样的勾人。
白石望定女生,久久不语。
观众们一时间猜不透,他到底是因为突然被女生拿去眼镜而意外,又或是沉溺于女生的美色而失语。
半晌后他才笑着夸赞:“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样,这副镜框和你很搭。唯一的缺点就是,我的这副镜框对你来说有些太大了。”
他说得没问题,茉白自己也觉得是这样。
取下镜框,就准备重新架回青年脸上,忽地听到:“茉白喜欢这副镜框吗?”
女生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替人戴上眼镜后,还贴心地打理了下对方耳边的碎发。
“可以试试。”她说得无所谓。
白石情不自禁地侧头想要追寻女生的手指,可他没能追上女生抽离的动作。
“那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嗯?”茉白不解。
“大概是猜到了你会对我的镜框感兴趣,所以我按照茉白你的尺寸提前多准备了一副。你喜欢,我现在就去拿来给你。”
她是那种很容易对某个事物感兴趣的人吗?
说不准呢。
为了二分之一的可能性,为了不让她扫兴,于是提前准备好可能多余的礼物。
茉白看向才被自己戴上去的眼镜,嗯,有些着急了。
白石难耐地等待着女生的回答。
茉白也想到了自己还没宣示态度,她微微压低身子,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所以,你是要现在去拿吗?”她又一次勾下了男生脸上的镜框,只是这次没往自己脸上戴,而是随意扔在床褥上。
女生的笑意盈盈,眼波灼灼,表明这不只是一个问句。
白石听懂了暗示:“晚些时候也是可以的。现在,我突然有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完成。”
茉白疑惑:“哦?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比送我礼物还重要?”
她在挑逗他,在向他发出邀请。
于是白石胆子更大了些,宽大的手掌几乎盖住了女生一半的腰,将脸往女生的方向又凑近些:“是得先送出去另一件特别的礼物。”
“是什么?还有你是不是靠得太近了?”女生脸往一旁侧开,不满道,“热气都喷我脸上了。”
“可只有这么近,我才好把礼物送给你。”白石托住女生的下颌,不再给她反应的时间,低头便吻上那觊觎已久的唇。
女生未尽的话语成了轻飘飘的一声“唔……”消散在唇齿间。
初始的触碰不过是水滴擦过唇瓣的凉,但仅仅一秒后,触感霎时间变得滚烫起来。
青年的吻,起初带着久别重逢,略显克制的试探,轻柔地厮磨着,温存地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也似乎是刻意想要多留出些时间,让女生适应他的节奏。
掌住女生腰际的手忽地加了分力道,平稳的呼吸开始紊乱。
青年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他有太多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亟待抒发,隐忍染上了狂躁的色彩。
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顺着女生微启的齿关长驱而入,够向女生的舌,邀请她和他一同沉沦。
他的邀请得到了回应。
女生环过他的脖颈,吻得热烈。灼烫的热气在两人的脸上熏蒸出纵情的绯色,氧气一点点地被抽离出这片区域。
缺氧感带来了片刻的晕眩,等人从晕眩中缓过神来,茉白诧异地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床上。
一片阴影自上而下地覆盖住她,白石单臂撑在她的上方,遮住了身后投来的光。
星元茉白眨了下眼睛,渐渐看清了他的眼睛。幽暗得仿若不见底的深潭,里面翻腾着汹涌的情潮。
他在忍耐。
也在等待。
等待她的下一个暗示。
女生仍在微微地喘息,脸上的红晕依旧,然而一根纤白的手指缓缓抬起,抵在青年的唇上:“藏之介,到此为止吧。”
情动的红色从脸上飞速淡去,青年眼眸中的欲色几经翻涌,最后随着一阖眸,重新压回眸底最深处。
他情不自禁地感慨,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啊。
他伸手将女生从床上拉起身,再微笑的时候,又恢复成那个儒雅温和的教授模样(假使忽略掉那因为激烈亲吻而变得红润的嘴唇):“需要我帮你一起收拾房间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那,我其实还没有挑好房间,我的房间可以选在茉白的隔壁吗?”
茉白抚平了身上的褶皱,笑着反问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主人公们似乎已经彻底从浓烈的情绪中抽身,而观看主人公们的观众却还沉浸于刚才那扑面而来的情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