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思,这只是她们情侣间的小情趣吧,可把一些人看得,啧啧啧。】
“抱歉,是我误会了。”青年缓缓松开了箍住女生腰际的双手。
他从女生的膝上抬起头来,之前还通红的脸颊热意全退,恢复成了本来的肤色,准确来说,比之一开始的时候还要显得苍白些。
这副仰望她的姿态,和昨天何其的相似。
茉白静静地注视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庞,不解地询问:“你都不生气吗?我这么地戏弄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的怨怼,不满,愤怒,想要和我大吵一架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白石的手覆在女生的手背上,语气平静,“你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就算我撒娇了,你也只是会考虑一下,没说一定会答应。”
“真要计较起来,那只能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没能打动你,仅此而已。”
“或许。”白石自嘲地笑了一下,“等什么时候我可以不这么地在乎脸面,说不定我就能成功动摇你了。至于现在,我暂时还做不到,就只有自认倒霉了。”
又是这样,只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将过错归咎在她的身上。
面对如此态度的白石,饶是茉白也不禁开始检讨,自己的恶趣味是不是太过分了。
逗弄老实人,让他们窘迫确实会让人身心愉悦。可若是看见老实人一本正经地在面前反省不在他身上的过错,这显得她挺不当人的。
她良心不多,但有啊。
茉白松开手,青年的表情也随之变得黯然。
她很正经地询问:“和我一起种树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白石还没回答,弹幕已经疯狂刷起来了:【这还要问!他都为了这件事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当然很重要的事情!】
【我真服了!星元茉白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啊!不会让我来好吗?】
【无语了,星元茉白你在装什么!】
或许是之前都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白石的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一秒,两秒,好一会儿的时间过去,他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或许,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
【???】
【我又幻听了?】
白石认真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的答案。而在我确认答案之前,有一个问题需要茉白你回答。”
茉白挑眉:“是什么?”
青年神色郑重:“你还会突然消失吗?”
没有预兆地凭空消失,突然间断掉所有的联系。哪怕他穷尽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手段,都找不到人的消失。
只要星元茉白不被任何人找到,那么即便是迹部,也决不可能找到她。
茉白怔住,这个问题……换作是之前,白石根本不可能向她问出这个问题。
但是放到现在,她有了延长生命的手段。她现在的寿命和青年头上顶着的倒计时对比起来,虽然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按照厌恶值暴涨的速度,追赶甚至超越,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于是茉白给出了准确的答案:“不会。”
白石下意识地想追问:“真的吗?”
无论是他还是迹部他们,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地认识到,女生是个极其反复无常的人。她在他们这里的信用太低太低。
但哪怕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欺骗,他们也仍旧一如既往地相信,不多问一句质疑的话。
所以他咽下了追问的话:“有了茉白的回答,我也已经有了准确的答案。想和你一起种树是一件很有意义,重要也确实重要,但绝对不是非做不可的事情。”
茉白直到此刻也没能想清楚这其中的关隘:“能告诉我原因吗?”
“种树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浪漫,甚至可以说是又苦又累。可要是和茉白你一起完成,那便有了特殊的意义。得是先有了你,它才后被赋予意义。你不想做,那不做就是了。我认为没有任何事情比你的意愿更重要。”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慷慨激扬。他只是在进行再普通不过的陈述,可每个字却又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茉白注视他,说出的话一下子击碎了他表面上的平和:“你不老实。”
他就知道,茉白这么聪明,他又怎么瞒得过她呢?
他失笑:“我大概是唯一一个拒绝过茉白交往请求的人?”
茉白不明白白石怎么突然提起了旧事,但她还是给予了肯定:“是的,你是唯一一个拒绝我的人,还是一连拒绝了我很多次。”
白石有些惊喜:“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事情?”
女生双手环胸:“曾经拒绝过我就让你这么高兴吗?”
“不是的,”白石赶忙解释,“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还记得。”白石解释的声音到了最后已成了只有他能听见的低声轻喃。
星元茉白散漫而随性,她本就是飘忽的一阵风,哪怕她曾缠绵地萦绕在你的身侧,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从不为谁而停留。
他是茉白的第四任男友,而在交往的时候,他从不曾在茉白的口中听到过任何与前男友相关的事情。一次也没有过。
他还以为,一旦结束一段恋爱,茉白就会彻底地抛弃那段回忆。
可看来,他是特殊的。
喜悦充盈在他的心尖,他下意识地便想去牵女生的手,直至十指相扣:“我突然觉得有些庆幸,庆幸初次见面的时候,拒绝了你。”
白石藏之介永远不会忘记他与星元茉白初次见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