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绯看着笑眼弯弯的砚秋,又是一个寒战。
怎么感觉…砚秋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砚秋好像有一点生气。
砚秋抬起头就看到春绯没有戴眼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眼仁又大又清澈,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一样的颜色,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像是把你封存在琥珀中。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没有眼镜的阻挡,春绯的眼神实在是太多…赤裸了,砚秋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没有,”春绯摇摇头,“就是总感觉砚秋你好像有点生气。”
砚秋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抿了抿唇说道:“我想知道你以前和朋友怎么相处的?”
春绯仰着头想了一下也没有想到,“以前的话其实没有特别多的时间和朋友在一起玩,因为要忙着读书还要做家务,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这些,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
砚秋本来是想探听春绯和朋友的日常,没想到探听到春绯被杂事填满的日常。
似乎是感觉到了砚秋的疑惑,她解释道:“我们家比较特殊,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爸爸需要工作,所以我就会比别人多承担一点家务。”
感受到砚秋眼中表露出的歉意,她拍了拍她的手道:“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砚秋沉默地喝了下手中的红茶,“其实我是想问你关于朋友的定义,春绯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对你周围的人都很好,但是我对朋友的要求比这个多,我需要的是可以互相麻烦的人,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吗?”
春绯愣了一下“是因为我没有跟你说我在男公关部门的事吗?”
如果不是双子的只言片语,砚秋都不知道原来这么长时间春绯都在男公关部打工还钱。
“你不要有负担,我不是来怪你的,只是与其朋友之间与其步调不一致最后闹得很难堪,还不如在最开始的时候退到彼此都感觉舒服的空间。”
砚秋说完,发现春绯还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注视着她,似乎她的这番退步宣言对她来说一点儿影响也没有。
“我能说了吗?”得到了砚秋的答复以后,春绯才开始慢慢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最开始是想给你说的,不是为了抱怨,就是当作一个趣事给你讲。但是不是事件起因是我打碎了花瓶需要赔800万日元呢,我怕说了之后你会觉得这钱不值一提帮我还了,我就想着债消得差不多的时候再给你说。友谊一开始的时候就掺杂了金钱实在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沉默了一会儿,砚秋才凑近春绯小声道“其实我不会帮你还的,我也觉得很多。”
她其实一直还蛮节俭的,她不敢用西园的钱,总觉得会以另外的方式让她偿还回来,或是自尊,或是别的什么,她一直用的都是自己在华国时候的“小金库”,基本上就是她来霓虹之前每年的压岁钱总和。
说完这句话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来指名你,让你快点还清倒是没问题,你可得好好服务我,服务质量可不能因为是熟人就下降啊,我会投诉的。”
春绯看着眼前捂着嘴偷笑的少女,还有少许婴儿肥的脸颊肉都挤得更加圆润了,眼睛也笑成两弯月牙,欣慰道“不过砚秋为这件事担忧困扰的样子很可爱呢。总感觉我们又近一些了。”
虽然从认识开始砚秋对她就很好,但是那好太完美了,有时候难免会感觉隔了一点儿东西。
春绯说完发现砚秋微眯着眼睛盯着她看“纳尼哦。”
砚秋眉毛微微挑了挑“不是在营业吧。”
春绯微微在心中叹口气,虽然砚秋和她更近了是好事,但是现在偶尔也会露出和环前辈一样微微让她有点棘手的一面。
华国古代冰美人的形象就在她心里一去不复返。
“当然是真心话哦,这样说我会伤心的哦。”
“不要伤心啦,我说着玩的。”说着说着,砚秋两只手就捻住春绯两侧脸颊肉开始拉扯起来。
她盯上这两处脸颊肉很久了,果然手感很好呢。
“部腰折扬呢,开巨树巨数。”春绯想阻止她,结果把揉着脸蛋话都说不清楚。
“纳尼纳尼,听不到哦。”砚秋依旧我行我素。
大厅身后忽然一束光降落,打在须王环的金发上,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金光闪闪像下凡的天使。
“多么美丽的画面啊,”他用着厚重的美声高喊道:“美少女和美少女之间的欢笑嬉戏,简直是,像钻石一样璀璨纯洁的友情!春绯身边就是需要有这样美少女去激发她,去唤醒他让她早点回到女孩子可爱的打扮。”
“殿下,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友情,而是爱情吧。”双子指着两人周围不知道何时飘荡的粉红泡泡说道。
“戳破!都给我戳破!”不管须王环上窜下跳地戳粉色泡泡的身影,双子紧盯着西园砚秋的笑颜。
“不过,西园确实挺奇怪的。”
“她该不会真的是…同性恋吧!”双子眼神一对,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相。
西园砚秋是这个学校唯一知道藤冈春绯是女生的女生。
凤镜夜看着那边和春绯相谈甚欢的西园砚秋,她肢体很放松地支起一只手,托着下巴听春绯跟她讲话,一双眼睛亮亮的。和同他讲话的时候状态截然不同。
和他讲话的时候什么样的呢,双手规矩得放在膝上,整个皮都绷紧了,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三分向上弧度,眼里却冷得和冰似的,偶尔眉梢没控制住会透露出本人极度烦躁的内里,脊背更是坐得挺拔的像一把剑一样,好像随时蓄势待发要往他胸口扎一刀。
不是同性恋,而是毫无疑问的“贫”性恋。
自顾自地在心里建了一堵高墙,即便现在已跻身富人的等级,也享用着这个等级的东西,还是固执地把自己归到穷人的行列,富就在她的对面,穷则立刻被她纳为同伴。
在人所有的特质当中,她看中的只有贫穷。
其实这也有种微妙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所以他说,西园砚秋是一个既虚伪又愚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