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秋摇摇头,她只感到疲惫痛苦,而现在…还加了一层恶心。
耳边轻快跳跃的钢琴声响起。
空地的中间一黄一蓝两道纤细的身影正随之翩翩起舞。
“Quick quick slow,quick quick snow…做得很好哦,春绯同学,慢拍时并脚。”
春绯被一个短发女生牵引着一步一步跟着音乐练习着华尔兹。
角落还有一个坐在窗边但是阴暗非常的须王环。
“说起来,为什么你没有去教春绯?”
“因为我也跳得很一般,还没有到可以当老师的程度。”
凤镜夜再次扬起眉毛。
据他之前看过的资料,不仅西园砚秋的母亲是名舞蹈老师,西园砚秋也是从小跳华国舞。
但其实有的时候,身体过于习惯一个舞种反而会妨碍对另一种舞蹈的学习。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砚秋本身就比较排斥这样不够“独美”的舞蹈。
和不算太亲近的异性甚至刚见面的异性手牵手,面对面地跳舞?
这很考验双方的品德了。
连着一周西园砚秋都踏进了男公关的大门并且指名了凤镜夜,震惊的常陆院双子都径直走过来盯着她看。
“两位,我记得我指名的是春绯和凤…凤先生,没有指名你们吧。”
西园砚秋虽然感觉到了头顶上两人的视线,但还是没有抬头看着手中的杂志。
光和馨自动地一人坐了一边扶手,眼里浮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凤先生?你不会是那种类型吧,结婚之后还叫着先生保持情趣的人吧。”
“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对镜夜前辈这么执着,不会真被殿下说中了吧,你其实很喜欢镜夜前辈,不放心他在男公关部,所以每天过来盯着他。”
“不用害羞啦,我们不会告诉镜夜前辈的,你就偷偷给我们说是不是啦。”
“我…”砚秋刚刚起了个话头。
两人就大叫道:“喂,镜夜前辈,这里有个人暗恋你哦。”
说完还回头对着她眨眨眼:“不用谢。要是对镜夜前辈感到厌烦了的话,偶尔也可以来指名指名我们哦。”
光猛地凑近她耳朵边,热气直往她耳朵钻:“保证给你全新的体验。”
砚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猛地往后坐。两人看捉弄成功,勾肩搭背地一路大笑离去。
砚秋盯着他们的背影力竭了,一时间槽多无口。
沉默在少男少女之间蔓延。
凤镜夜看着对面的人盯着自己的画面,太阳穴隐隐跳动。
这个人是为什么一直指名自己,有钱能赚自然是好,但是有风险的钱赚着还是很不划算的。
关于一直指名凤镜夜这件事,在几天她强逼着自己忘掉那个房间的事,砚秋其实并没有他本人想象的难受,虽然只是为了
稳住西园崇斗做出的决定,但她其实也并不排斥。
怎么说呢,之前面对他她确实不自在,那时她被摆放在下位,一直被外界耳提面命着要让自己“被选择”,她没这个意愿但也很难保持平常心,所以在凤镜夜面前她时常是敏感且紧绷的,随时都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但是给了钱之后,这种心理微妙地产生了变化。
她感觉自己成了上位,凤镜夜是需要“被她选择”的一方,隐秘地有点报复的快感,让她微微地有点上瘾。
这些是凤镜夜不知道的心路历程,不过他能感受到心里的那种不爽越来越具象化了。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十分专业的,他嘴角上扬,露出营业性微笑:“那,今天我们聊点儿什么呢,西园小姐。”
西园砚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不是你该想的事吗,今天不太专业呢,凤先生。”
凤镜夜在心里嗤笑一声,西园砚秋的本性暴露得越来越多。
把自己归为贫民一档,实则比他见过所有的大小姐都任性。
“是,我的失职。我想想,昨天聊了艺术,前天聊了太空,大前天聊了金融……不如今天就聊聊西园小姐的家乡吧,我一次都没有听西园小姐说过呢。”
只见眼前的人僵住了一下,紧接着假笑着,身体前倾“不说这个了,聊点其他的吧,凤先生是怎么想到加入男公关部门呢。”
凤镜夜眸子一闪。
这么回避这个话题?虽然他见过她母亲,西园太太,那是一个极力撇清自己身上的华国元素的女人,一颦一笑间你只会觉得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霓虹人,西园砚秋她也是?
抛弃家乡的人总归是让人观感不太好。
“嘛,就是觉得还挺有趣的,也有利可图,”凤镜夜对钱的欲望一向都是开诚布公的,他镜片一闪,“我一开始还以为西园小姐一定对这样的部门深恶痛绝呢。”
“怎么会,男公关部不过是樱兰华丽、不金钱华丽的展示台,我干嘛要对一个展示台深恶痛绝。”西园拿起茶轻抿后说道。
“展示台?”凤镜夜轻轻挑了下眉毛。
砚秋停顿了一下说道“你有看过居伊。德波的《景观社会》吗?”
“人与人的真实关系被物、符号、表演关系取代?”
居伊。德波《景观社会》这本书的核心概念就是,景观不是影像堆砌,是以影像、符号、消费建构的支配性社会关系,人与人的真实关系被物、符号、表演关系取代。人不再面对真实交往,而是通过身份标签、外貌、家境、人设互相打量。景观本质就是商品彻底征服日常生活的终极形态。
砚秋的眼神环视周围一切说道“这里不像‘景观’吗?靠外貌、家境、圈层划分人群,用各种人设,以及每次这种主题扮演表演社交。”
一群长相精致家世出众的公子哥组成一个男公关部,宣传语是为了少女幸福而存在,吸引一群同样美丽财力雄厚的美少女每天在这个堆积了各种奢侈品的房间表演恋爱,表演各种人设。
还有比这更景观的活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