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放进来!”兰花赶紧起身,想把春绯护在身后。
只见那个“女鬼”开了门,一下扑到春绯身上。
“啊!!!离我可爱的宝贝女儿远一点!!!”
春绯一只手搂过“女鬼”,转过头对他说道,“爸爸,这是砚秋。”
接着她担心地看着砚秋“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她赶紧拿出家里的毛巾把砚秋身上多余的雨水擦干,整个过程砚秋就像个没有意识的布偶娃娃,任凭春绯操作。
“莫,这样会感冒的,”春绯转过头对着还在发懵的兰花说道,“爸爸,家里还有感冒药吗,快给砚秋冲一杯吧。”
兰花愣了一下,赶紧去把感冒药翻出来,烧开水给她冲药。
为什么这孩子雨夜突然跑这里来呢,受了什么委屈吗?
家长应该很担心吧。
兰花把晾好的药端了过去,春绯赶紧把药放到砚秋嘴边,“快把药喝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听到春绯的声音,砚秋稍微回过神来,机械地张了张嘴,顺从地让春绯给她喂药。
兰花看着春绯半个身体环绕着这孩子,心甘情愿地做她靠背,一只手搂着她的肩,一只手给她喂药,满脸担心的神色。
等下,这两孩子相处有点怪怪的呢。
难道说…春绯这孩子提着他了,也是双?
性取向这种事情也能遗传吗?
砚秋刚喝完药就看见对面有个奇怪的人正打量着她,这人穿着艳丽的上衣,留着大波浪的头发,但是下巴又有一圈没有剃的胡茬。
她往春绯身后瑟缩了一下,春绯察觉到了,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宽慰她道,“别害怕,这是我爸爸。”
砚秋这才坐起身,点点头问候道,“您好,第一次见面,我是西园砚秋,春绯的同班同学,大半夜的突然到访真是失礼了。”
春绯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这副拘谨的模样,“随意点,我们家不是有很多礼仪的大家族。”
“发生什么事了吗,西园同学,怎么会雨夜在外面跑呢?”兰花问道。
砚秋手捏成了拳,唇线抿成一条线,低着头一言不发。
“家长会担心的哦,有和家长说你到什么地方来了吗?”
砚秋这才发现自己其实给别人添了很大的麻烦,她低头道歉道,“对不起,我…”
春绯立刻打断道,“在同学家住一晚上没什么的,爸爸你不是要去上班吗?路上小心。”
“欸,等下。”兰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女儿扫地出门。
我又没说不能在家里住,这孩子。
他看了看手中的雨衣、雨鞋、雨伞,还有照明灯和护身符,眼眶湿湿,女儿还是心疼他的。算了,孩子的事就让他们孩子去解决吧。
“水放好了,身上湿的很容易感冒的,”春绯一顿忙活,把家里备的洗漱用品都翻出来了,然后又被自己多余睡衣翻了出来,“就穿这个睡吧。”
她看着盯着她发呆的砚秋,用手指弹了下她脑袋,“发什么呆呢?”
你什么都不问我吗?
砚秋把话吞了回去,接过春绯递过来的浴巾睡衣转身去了厕所。
等砚秋洗完澡出来后,春绯正跪在榻榻米上铺床单,边铺边对她说道,“家里比较小只有委屈你和我一起睡了。”
砚秋打量了下这个家,这是个老式联排公寓,确实很小,大概不超过四十平方米每户,但是春绯家里却收拾得很干净也很温馨,处处都是她和她爸爸生活的痕迹。
在这个有家的气息地方,砚秋总算能稍微放松一下。
春绯听着背后一直没有动静,转过头去看,砚秋半湿着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嚯啦,怎么不把头发吹干,老了会头疼哦。过来,我给你吹。”
今天的砚秋格外听话,春绯给她说了后,她就乖乖地走过来坐好,让春绯帮她吹头发。
春绯想到她方才在猫眼中看着的她,无助地环抱着自己,浑身都在滴水,简直就像是雨夜被遗弃的小猫小狗,明明在放学的时候她还是高高兴兴出的校门。
到底发生什么了呢,砚秋?
如果你痛苦的话,虽然我不能分担,但是你想倾诉的时候我一直在。
“春绯,那是你妈妈吗?”砚秋盯着屋内小小灵堂里的照片说道。照片中穿职业装的女人笑得很温柔。
“嗯。”
手下正在吹的头发突然逃走,春绯看着在屋里爬的砚秋“回来,要去哪儿,头发还没有吹干。”
砚秋爬到灵堂前,恭敬地鞠躬祭拜。
谢谢您让春绯来到世上。
祭拜完又原路爬了回去在春绯前面坐下。
春绯又拿起没吹干的头发继续吹,吹着吹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以前,我妈妈也是这样给我吹头发的。”
砚秋感受着她温柔的手在自己头上拂过“春绯的妈妈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吹干头发,两人一起躺在被窝里,谁都没有说话,小小的房间中似乎其他东西都不存在了,只有她们两个互相倚靠。
砚秋还是止不住地想着西园家的事,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忽然背后传来一温热的触感,春绯轻抚着她的背安慰着她,她将她揽入她怀抱。
她怀里好柔软,还有沐浴露残留的香味。
春绯的怀抱,好像妈妈。
那个还在华国时的母亲,那个时候爸爸还在,他们生活在一个小镇中,生活很简单,妈妈是镇上唯一的舞蹈老师。
她小时候每天在教室门口等着妈妈下班,趴在窗口看妈妈跳舞,阳光打在妈妈身上,她的妈妈似乎是仙女自己就会发光,她觉得她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好的妈妈。
她睡在爸爸妈妈中间,妈妈会把她抱住,她的怀里香香的,好柔软,妈妈还会给她唱摇篮曲,有的时候爸爸也会唱,她就在他们温柔的歌声中渐渐睡去。
后来呢?
故事总是从后来开始转折,从幸福到不幸福的转折如此之快,快到所有人没有一丝防备。
起初只是爸爸的几声咳嗽,后来是妈妈和奶奶愁眉不展的脸,再后来是爸爸在灵堂上的黑白照片,他笑得很温柔就像是每次看到她,笑着叫她“秋秋儿”把她抱起扛在肩头举高高的模样,可这次她叫了很久,叫得嗓子都沙哑了,都没有人来抱她。
周遭的一切忽然褪去色彩,变得和这张黑白遗照一样,妈妈抱着棺材痛哭的模样,奶奶晕倒的模样,黑白的生活好像在飞快地快进,快进到妈妈抱着她对她说她要去大城市跳舞给她们挣钱,给她买好看的裙子,她喜欢的小皮鞋,她喜欢的公主玩偶,妈妈的眼泪一路蜿蜒到她的脖子里。她哭着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妈妈在她身旁。可妈妈还是坐上了进城的大巴。
她见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曾经一根脐带分享营养的两人,却只能通过小镇口那台老旧的红色座机传达着彼此生活的只言片语。
再后来,小镇上开来一辆豪华轿车,妈妈从车上下来了,她还是那么漂亮,穿着精致的衣服,戴着昂贵的首饰,说要带她去国外生活,奶奶的医药费也会有着落了。可她却蜷缩着不敢上前,她不像妈妈了,她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贵妇人。
她总是在想,我的母亲去哪儿了呢?为什么不来接她?是因为她犯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