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就是车道吧。”就不是设计给他们步行的,而是设计给宅院的主人一路坐在礼宾车上喝着香槟悠闲地被护送到主建筑前。
又走至一截,总算看到大门了,双层雕花实木橡木大门缓缓推开。
“请。”男人对他们鞠躬用手示意他们进去。
这是主人居住的楼吧?
“不便太叨扰了,我们就在这里避下雨就行了,等雨小了我们就离开。”
“小姐不用顾虑,是主人吩咐好我们招待好你们。”男人对他微微笑道,再次做了一个里面请的手势。
“走吧。”何嘉树没她那么多顾虑,就躲个雨能怎么。
砚秋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房子挑高极高,别墅里面全是用进口米灰色大理石无缝拼接而成,清晰倒映出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的倒影,他们跟着男人走到主客厅,正中矗立着巨型复古大理石壁炉。
“请坐。”男人又对着两人说道。
一坐下,两个穿着制服的佣人走上前来,托着茶盘,给两人上热茶。
青瓷茶具里琥珀色茶汤注入杯盏,香气悠然漫开,还有些时令水果切好摆盘放到一边。
“谢谢。”
面对两人的道谢,佣人轻笑点头回应,直起身离开。
“这房子主人还挺好的。”
何嘉树小声对砚秋说道,砚秋没有说话,只是想着这些基本上属于接待全自动流程了,都不用主人多说一句的。
不过能让他们进来,确实人很好了…
但是为什么总是感觉心里有些隐隐不安呢。
这难道是上天对她的提示,这个房子的主人是一个专折磨过往旅客的变态?
也不能吧,这离商业区也不是很远啊。
“我听小予说,你们明天就要去大阪了。”
来旅游本来就是走马观花,轻井泽其实就是自然风景好些,也没有太多可以看的,停留两天已经很充裕了。
“我对大阪没什么兴趣,轻井泽还挺对我胃口的,应该要和我妈他们分开玩。”
其实昨天才决定的,死缠烂打到现在家里人也不同意异国他乡他一个人玩。
砚秋古怪地转头看向他。
对有环球影城主题的大阪不感兴趣,偏爱只有几个教堂的轻井泽?好小众的旅游癖好。
“轻井泽有什么好玩的?去大阪环球影城多好。”刚来的时候,恰逢大阪环球影城刚建成,还在读大学的西园宗矢破天荒地单独带她出去玩了一次,就在环球影城玩,“里面有个飞天翼龙可刺激了,把你整个人吊起来凌空旋转,转得以为你都以为看到人生的回马灯了。一定得去。轻井泽有什么?”
“有你啊。”这句话说得很轻巧,也很平淡啊,好像就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他说完之后一直转头紧盯着砚秋的表情,砚秋先是一愣,紧接着眉毛一蹙,嘴角勾起一边,做出一个微微嫌弃的神情, “哇,好荣幸。”
说着荣幸,声音纯棒读。
何嘉树一看她那样,“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现在讲话真…怪肉麻的?是现在华国就流行这么讲话吗?”
“啊,流行,”何嘉树顺口承认,笑够了,他直起身看着砚秋眼神一黯,“那…如果我明天真的离开了,我们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呢?”
又是三四年?
又是一千四百多天?
他要这样忍受到什么时候呢。
砚秋也沉默了,她也不知道。
“…总会有机会的?你不是有我电话了吗,再说了,我以后肯定也要回来的啊,我一直在准备以后报考国内大学。”
“你要回来读大学?!”何嘉树猛地转头看向她。
“嗯…总是要回来的嘛。”这件事她没敢让西园兰他们知道,只是自己默默地在做些准备,“其实我发现我在霓虹以国际生的身份考个好大学的概率比在国内考高多了。到时候我学校比你好,别太嫉妒好。”
简直天降大饼都快把何嘉树砸晕了,本来他都在打算着怎么来东京做个交换生的。
“那你,回来…还走吗?”
砚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走哪儿去。”
华国才是她的家啊。
“三少爷。”两人听到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道。
砚秋回头,在身后旋转楼梯上,她看到一修长的身影,银灰色真丝衬衫衬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下颌的线条锋利冷硬,骨节分明的手轻搭在栏杆上,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们,镜片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掩去眼底大半情绪。
明明距离那样近,却让人感觉如此…遥远疏离。好像他们是两个在底下唱戏的人,而他是在台上隔岸观火的看客。
凤镜夜…
这宅子是凤家在轻井泽的住宅。
这世界小得让砚秋觉得有些可怕了。
何嘉树一看到他就“腾”得起身,蹙眉道,“是你?!”
想起他听不懂中文,也不欲和他多说些什么。拉着砚秋的手腕就往外走。
砚秋看着旋转楼梯上的他,在闪电中忽明忽暗的脸庞,他一直就这么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一到外面,豆大的雨点发了疯似的“噼里啪啦”死命往下砸,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湿气在人间。
狂风“呼呼”地吹着,树冠被挂地东倒西歪的,俨然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
他身强体壮淋一圈倒是无所谓,可是,他看了眼砚秋…
有些尴尬地说道,“要不然你先在这儿,雨小了我再来接你…”
“什么?!”
砚秋一听何嘉树要丢下他,眼睛都瞪圆了,这个时候把她单独丢给凤镜夜,她感觉她就像被丢在和武松一房的老虎,还没有那么有攻击性。
开什么玩笑?她从昨天起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想起最后他那个俯视她的表情…
她不认为自己有错,但是她还是要吓死了好吗?!这还是在他的地盘上,何嘉树怎么这么没有义气?!
砚秋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你在这儿,我走。”
“?”何嘉树。
怎么变成一定要一个人留下断后吗?他留在这儿干嘛?
“走走走,都走。”他一把撑开黑伞,拉过砚秋就往外走去。
风太大了,伞吹得东倒西歪,何嘉树几乎是将砚秋整个人笼罩在怀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