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普通。”砚秋嘴里包着食材,幸福地都要落下眼泪了,“普通地好好吃。”
到了晚上,男公关部的众人去了凤镜夜家在海边的大House,女生们则是回到了被安排好的酒店。
刚洗完澡的凤镜夜正在阳台上擦拭未干的头发,他的眼神看到沙滩上一个黄色的小点时候一愣。
人到底是靠什么东西认出彼此的呢?大脑皮层镌刻了对方太多信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那些信息来不及条分缕析地去分析,就直接跳到了结论环节,以至于展现出来的近乎一种心灵感应的奇迹。
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在完全看不清脸,身形也很模糊的情况下,他都能没来由地确定那就是砚秋。
他以为是一瞬间的确定,但其实大脑早已千百次演练和留在他脑海里的她的身影比对直至确认。
夜色漫过整片海岸线,潮风卷着细碎凉意拂过沙滩。
此刻砚秋正坐在海边看海,没了白天阳光暴晒,凉爽的风轻吹着她的长发,海浪规律起伏发出“哗哗”水声,远处渔船零星灯光倒映,一切都让她更加放松,也许是在一个山间宁静的小镇长大的缘故,她骨子里就是对这样自然的环境更加放松,不是在精美雕琢的建筑中面对一个个穿着华衣美服让她招架不住的人,她感觉自己皮质醇都在火速下降中。
看得无聊了,又开始轻哼着小调在沙滩上画图,先是小试牛刀,用脚趾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刚刚画好,海浪立刻“啪”地无情地带走了笑脸,她又画了个狐狸,画技有限,嘴太尖了耳朵太大了,眼睛画得太往下了,莫名其妙给人一种高高在上地藐视感。
砚秋眯着眼睛端详那狐狸图半晌,鬼使神差地给它加上了一副眼镜。
怪不得看着它眼熟呢,这样就对了。
少女一身鹅黄连衣裙松松垂至小腿,她百无聊赖地用脚趾轻轻划开绵软白沙,海浪轻轻一卷就把她勾画的草图带走,她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又开始绘画新作,此刻她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站在沙滩上眯着眼睛看着她的画作。
凤镜夜一直在后面倚靠着椰子树看着砚秋自得其乐地玩了很久。
西园砚秋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有的时候你觉得她好像很需要人陪,但是更多的时候别人根本插不进她的世界,好像把她扔到一个荒岛,她也能每天日出而作,忙着去打鱼捕猎,日落就回自己的草屋乖乖睡觉,有没有人都不重要,又闹腾又安静。
一个纯天然的野人,不懂他的心意也情有可原吧。
她的凉鞋就摆在海边,一双和她裙子差不多的奶黄色凉鞋,上面挂着迷你橙子,和樱桃等小吊坠。她就是喜欢这种…农作物,身上经常佩戴着蘑菇,各类水果之类的挂饰,感觉是会半夜调闹钟在摩尔庄园偷别人菜的人,此刻海浪的边已经碰触到了凉鞋的底,堪堪漂在上面,若在不管下一刻就会被卷走。
凤镜夜走出去将她凉鞋提上。
“别再往下走了,晚上涨潮快。”他出声提醒道。
沙滩上的眼镜狐狸刚被海浪带走,砚秋应声抬头,真人就站在上方双手环胸看着她。
他穿着炭黑色缎面睡衣,好像是刚洗了澡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还有些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微垂着眼眸望着她,不复平日精致规整的形象,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闲逛。
一阵海风袭来,吹乱砚秋长发和她鹅黄色的裙摆,她慌忙压住裙摆。
“你怎么…”她走上岸去,想问他怎么在这儿,这个念头刚起,脑海里就回响起那天雨夜里他的话,‘这是我的家,你也是我的未婚妻’,她说出的话猛地收回,她不想再听到类似‘这是我的沙滩,你也是我的未婚妻’的“私人财产”宣言了。
凤家到底有多少产业,不会以后她站在马路上等红灯,凤镜夜也会突然出现在豪车中,摇下窗户对她说“这是我的马路,要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吧!
万恶的资本主义。
白天在太阳的普照下,人群簇拥中在他身边还好,可是一到晚上这种四周寂静无人的时候,那个雨夜的细枝末节总是见缝插针地从各个放松的间隙地冒出来…
就像现在,砚秋看到他湿漉漉还未干的头发总是和那天他被雨打湿的头发的影像重合。
遗忘!遗忘!
砚秋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脑子中不断倒带的回忆正回到现在。
当一团线团搅成一团乱麻的时候,最好的举措就是放在那儿别管。
既然是他家的沙滩,要走的自然是她。
她四下打量下她的凉鞋,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被凤镜夜提在手上的。
“!”砚秋。
鞋子好像在日常衣物中被赋予了更多“私人物品”的含义,特别是女孩的鞋,造成鞋已经超出了鞋本身的含义。
当然砚秋是想不到这么多的,她只是觉得她的鞋出现在他手上这件事让她稍微有点难绷,但是一向很有分寸,进退有度的凤镜夜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
古有农夫偷仙女羽衣迫使其滞留人间,今有三少拿鞋不还挟制砚秋杵在海边。
砚秋多次用眼神让凤镜夜放下她的鞋无果后,只好说道,“鞋。”
“怎么了?”他提着她的鞋,像是意识不到她说的东西就在他手上一样。
“还我。”砚秋不得不把指示下得更明确一点。
可凤镜夜一点儿都没有把鞋放下的意思,他看向自己手上的鞋,假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微抬了抬眉毛,脸上还是维持着他一贯的三分笑,“这是你的鞋?”
“…”砚秋。
这方圆一公里别说人影了鬼影都没有吧,不是她的能是谁。
结果下一句话,就是,“怎么证明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