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凤镜夜每说一句话,砚秋脑子里的迷雾就越来越厚重。
在说什么啊,怎么每句话都没头没尾的。
“你知道的,不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
砚秋的眸子低垂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抬起眼眸看他,“真的吗,能帮我生孩子吗?”
直到看到凤镜夜微微怔愣的表情,砚秋才意识到她这句话的不合时宜和…暧昧。
那一瞬间,她也许是本能地竖起了她的防御机制,长期在无助的环境中生活,看到上空伸出手的那一刻往往先感受到的不是感激也不是欣喜,而是一种…很荒谬的嘲讽感。
她无法自控地略带嘲讽地指出他并不是真的什么都能帮她的,但是一出口就发现因为两人目前特殊的关系,“生孩子”这件事并没有这么荒谬,反而是按部就班后顺理成章的“产物”,她说这句话的含义一下就变得微妙起来。
前面和她回得有来有往的凤镜夜一下都哽住了。
回应什么好像都显得有些冒犯。
两人微微错开眼神,尴尬中掺杂中难言的暧昧。
好在这个时候凤家来接他的轿车像救星一样出现。
砚秋送他上车,他快上车的时候忽然顿住,转过身看砚秋,“那个护身符你还留着吗?”
“留着的…”砚秋眼神向右飘忽不定,其实她也不太确定,她那天回来之后发生那种事就被绑起来,她都无暇去注意那个护身符。
凤镜夜看出了她的心虚,也没有拆穿,只是说,“丢了吧。”
“啊?”
“看来还是价钱不够高,没有达到应有的质量,次等品留着干嘛,我下次送你一个新的。”他淡然地说道。
“为什么突然对一个护身符恶语相向,”砚秋不解,“我不需要新的。”
“护不住主人的护身符留着干嘛?感谢招待,那我就先告辞了。”凤镜夜说完就潇洒地上了车,司机小心地为他关上门后,小跑到驾驶位。
轿车在夜色中驶出一段后,忽然又调转车头朝着砚秋驶过来。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夜色下他惯常凌厉的眉眼竟显得有些温柔,他偏过头看他,唇角似是微微勾起,轻声说道,“晚安,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也不等砚秋回话,车窗再次摇上,轿车又飘飘然驶离了。
“…”砚秋。
她好像出现幻觉了,刚刚那个是须王环还是凤镜夜。
她还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凤家远去的车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未婚夫妻啊。”
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很冷。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砚秋披上,感受到砚秋挣脱的力道,他双手不容置疑地压在她双肩上。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俯身对着她的耳朵说道,“这么不舍得,还要看着他离开,真的喜欢上他了?”
他离开还不到一分钟,方才热闹的校园生活的延续就成了一个幻影。
砚秋脸上上扬的每一丝弧度都耷拉了下来。
理智告诉她和西园宗矢这样的变态多说无异,但是心里的怨恨又急于往他身上捅出一个口子发泄。
她冷笑一声说道,“这不就是你告诉我的吗,你让我抓紧我唯一能逃脱的绳索,我当然要抓紧了。”
西园宗矢猛地钳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自己,声音有些发狠,“砚秋,别抱有幻想了,他带不走你的。”
砚秋不耐烦地嗤笑一声,果真不该和他多说的,和神经病没法沟通。
她不欲和他多说,拍开他的手不耐烦道,“我母亲呢,我要见她。”
西园家把给人一巴掌又给个甜枣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砚秋坐在房间里没有一会儿就听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那是木屐落在大理石上“哒哒”的声响,是她母亲在这个异国走动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门口出现了那个与她有三分相似的面孔,她妆容精致,鬓角光洁利落,每分每秒都规整,每个细枝末节都体面,再不复那天晚上的狼狈和…癫狂,只有头上未好全的伤疤暴露出一点端倪。
砚秋看着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天很多情绪来得太凶太猛烈,此刻冷静下来这些情绪才慢慢沉淀下来,一点儿也不比那天好受,反而更加茫然。
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了呢?
怎么就和自己的母亲相顾无言了呢?
她看着西园兰的时候,西园兰也正蹙着眉看着她。
她穿这条白色裙子的样子总会让她想到砚秋小时候在老家的样子,也是经常穿一条和这个款式相似的白裙子满屋地乱窜。
所以她不喜欢这条裙子。
时过境迁,在看到相似的东西,总是会牵动不好的情绪。
她蹙着眉侧过身说道,“…我那天情绪不好,说的话做的事,你…别放心上。”
她半天都没有听到砚秋的回答,她转过头,看到她双手撑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在压制什么。
“就这样你还是要抱着西园夫人的名头不放手吗?”
她真的不理解了,到底有什么值得牺牲到这种程度??!
“什么牺牲不牺牲的?”西园兰一直侧着身对砚秋,“我说了那天是我情绪不好,如果不是你也反应过激,最后也不会发展成这样,把你绑起来也是为了给你治疗,你不要老是用受害者的身份来标榜自己,你把太多事放太大了。”
“我用受害者的身份标榜自己?我把事放太大?”砚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她,“有正常家庭这样相处吗,有正常的教育是需要…脱/光…”
即便是在西园兰对峙的环节砚秋也很难说出她遭遇了什么,她嗫嚅了几次,不等她说出口,西园兰打断她。
“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