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黑羽浅对五条悟说道。
五条悟沉浸在思绪中。
这个小孩儿的水平忽上忽下，自己只是用无下限把她吸过来，她竟然会站不稳。
黑羽快斗的笑声倏然中断。他滑溜溜地跑到两人中间，伸展双臂试图遮住那只白毛。效果不是很理想，毕竟五条悟比他高了半个头，而且也不是特别配合。
察觉到这点后，黑羽快斗换了个策略，他扶住自家妹妹的肩膀，盯着她萌嘟嘟的包子脸，神情紧张地确认：“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衣服脱了，让我看看。”黑羽浅重复。
五条悟：“……？”
“你还是小孩子！不要那么早熟啊！”黑羽快斗痛苦抱头，“就说别跟着老妈看那么多肥皂剧了。”
五条悟和黑羽浅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一蓝一紫两对漂亮的眸子里浮现出同款困惑。
“我没听懂，快斗。”
黑羽浅看了一眼五条悟，见对方也有些茫然。出于三人之中我最年长、要有责任心等心理，她选择直面黑羽快斗云里雾里的话。
黑羽快斗：“为什么让悟脱衣服？”
“五条悟摔到背了，我想帮他治疗。”原来是问这个啊。
“哈。”黑羽快斗干笑了声，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又瞧了眼五条悟背后。
不好意思啊小浅，是哥哥我想太多了。
虽然没看出伤在哪里，但黑羽快斗丝毫不怀疑妹妹在这方面的判断：“那得去诊所吧，我去叫老爸带我们。”
“也可以。”黑羽浅赞同。
“我不去。”五条悟干脆地说。
又不严重，虽然诊所也是没去玩过的新鲜地方，但和公园二选一的话当然要选择公园！
“……噢，”黑羽浅毫不意外，“那就去看表演。”
黑羽快斗倒是迟疑了一下：“真的不去？难道你不疼么？”
“没关系，快斗。”黑羽浅说，“听他的吧。”
三人并排走，黑羽快斗停下来系鞋带，稍稍落后半步，他甫一抬头，看见跟五条悟相比格外矮小的妹妹将手放在背后，一只只小巧的透明蝴蝶从她手心里源源不断地飞出，围绕着五条悟或静或动，在五条悟和服绣着的蜻蜓图案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更久一些。
黑羽快斗揉了揉眼睛。
蝴蝶尽数消失。
大白天出现了错觉。
糟糕，他老花眼了。
黑羽快斗匆忙跟上，听见一声相当清晰的咕咕叫，因此也没有注意到五条悟略带僵硬的脚步。
***
“我饿了。”
喷泉表演谢幕，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沉默了一整场的黑羽浅，一脸无辜地开口。
两个男孩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黑羽快斗的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五条悟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对方要干什么，然后才伸出手，顺利完成击掌。
咕噜噜的欢腾声，从他们挤到人群最前面、看上表演开始，一直响到结束。
声音的来源，再明显不过了。
在此期间黑羽快斗多次提议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五条悟也配合了一两次，但得到的却通通是黑羽浅冷冰冰的摇头。
黑羽浅的想法很简单，提前去就会影响整体行动，所以她是坚决要等到看完了再去吃饭的。
小浅终于知道要吃饭了！
黑羽快斗松了一口气，活泼地说：“吃McDonald’s吧！”
“好。”黑羽浅从不挑剔。
“嗯。”五条悟其实并不知道McDonald’s什么类型的餐厅，但他见过这样的招牌。
“在哪里？”黑羽浅自顾自疾步走了一段距离，慢半拍地停下。
“就在老爸吃饭的西餐厅楼上。”黑羽快斗差点跟不上，呼吸微促。
“噢。”黑羽浅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走。
黑羽快斗：“……笨蛋小浅你又走错了！果然还是不认识路啊！错付了。跟我来！”
于是乎，在原地待机的五条悟等到了从错误方向跑回来的兄妹俩。
他什么也没说。
这次轮到黑羽快斗带路。
黑羽快斗虽然蹦蹦跳跳、没个正形，但十分靠谱。
他简简单单地就把妹妹和新朋友引到麦当劳门口，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叠钞票递给黑羽浅，宣布自己要去卫生间，让他们先点。
黑羽浅点头，任重而道远地走进店内，呆住。
啊，被父母抱着的视角和自己站着的视角，确实有很大差异。
她比柜台高不了多少。
黑羽浅微微踮脚。
踮起一半脚。
踮起全部。
只有脚尖接触地面。
仍然看不到柜台上贴着的菜单。
说起来，这家店的柜台好像比家附近那家更高。
一颗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滑落。
“要怎么点餐？”五条悟平静疏离的声音传来。
黑羽浅其实只是看过黑羽夫妇点过几次，并没有亲身实践过，她回忆道：“选好图片，付钱，取餐。”
“你想吃什么？”
“份量大的。快斗要巧克力派和倍炸虾堡，儿童乐园餐，要送玩具的。”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在菜单上指了好几处，轻轻松松点完餐，到了付款环节，数了数自己剩下的零钱，发现不够，便掏出一张黑卡。
因为近距离受到幼年版五条悟美颜冲击，而感到心旷神怡的店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不好意思小弟弟，我们店刷不了卡。”
黑羽浅：“……！”
她差点忘了。
黑羽浅扯了扯五条悟的衣袖，见他低头望了过来，把那叠钞票放在五条悟手心。
顺利付完钱。
店里此刻只有他们俩在点餐。
两只守在柜台前，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店员身上。
店员被盯得心里发毛，勉强微笑：“两位小朋友，拿着小票，去那边柜台等着取餐哦。”
“……噢。”
忘了取餐还要换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