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五条悟刷了卡。
因为黑羽快斗在楼下的餐厅里没找到老爸。
餐厅的服务生把黑羽盗一留下的纸条转交给黑羽快斗,上面写着要去别的地方处理事情,忙完就会回餐厅接快斗和妹妹。
黑羽快斗只好灰溜溜地回到楼上,凄凄惨惨戚戚地看着五条悟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收银台,即将向自己炫耀那堆衣服。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正好撞见五条悟对小浅说“允许你叫我哥哥”,小浅憋了半天,回了两句“……我叫你悟”、“钱我会还你的”。
他这个哥哥的名誉地位终究还是保住了。
谁亲谁疏也很分明,至少小浅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他买的东西。
换上新衣服的黑羽浅,觉得自己在这只小小五条悟的身上,看到了快斗调皮鬼精的影子。
和白天冷如冰雪的模样,形成强烈反差。
快斗真可怕啊,这么快就把五条悟带歪了。
总不能是五条悟天性如此。
五条悟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兄妹俩举起了衣服袋子,咧嘴一笑,破天荒地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诶?右上角那一颗长得有点歪。
但五条悟开心地笑着。
黑羽浅呆呆地看着他,最后居然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很少这样笑,对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走向有点陌生。她笑着笑着,发现五条悟的表情突然变了。
纸袋从白毛男孩的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他闭紧嘴巴,神色凝重,眸子里甚至带了几分惊慌。
“怎么了,悟?嗝——”黑羽浅被他奇怪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忍不住打了一声嗝。
五条悟转过身,偷偷用指尖碰了碰某一颗晃动的牙齿,动作很轻,但那颗牙就这么掉了下来,落在他掌心里。
五条悟很不适应地用了舌头舔了舔,舌尖顶上去,能感觉到一个软软的、温热的洞。
他低头看着那颗牙,一时难以置信。
——自己太得意忘形了,这是中了诅咒么?
“怎么了?”黑羽快斗凑过来,一下子惊恐万状,“哇!这是你的门牙!悟的牙齿掉了!”
五条悟没理他。他环顾四周,走到垃圾桶边上,拳头攥紧又松开。
“不能扔不能扔!”黑羽快斗的大眼睛里隐隐约约有泪光。
如果黑羽浅看到他现在这副神情,很容易就会联想起以往那些黑羽快斗酝酿恶作剧的时刻。
可黑羽浅打嗝ing。
五条悟:“……?”
这小孩怎么哭了?
戏精?
“我妈妈说,如果把掉下来的牙齿随便扔进垃圾桶的话,就会吸引想要做窝的老鼠,它们会钻进你的嘴里,把其他的牙齿也啃光,用你的牙床当床垫……”
“老鼠靠近不了我。”五条悟觉得不足为惧。
“不是普通的老鼠噢……”黑羽快斗顿了顿,“垃圾桶里住着妖怪变成的老鼠,它们妖力高强,一旦记住你牙齿的味道,就会一直缠着你,每当你的牙齿重新长出来,它们就会来找你,要你把新牙也给它,这样你永远都没有牙齿吃饭啦。”
“是不是很可怕呢?悟。”黑羽快斗阴恻恻,张开血盆小口“嗷呜”一声。
听了这话,五条悟却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他把那颗牙紧紧攥在手心里,说话有点漏风:“牙掉了之后,原来还能长。”
“你什么关注点啊悟!”黑羽快斗应声倒地。
黑羽浅一直在关注这两位,一开始本想安慰五条悟掉牙是正常的,奈何喉咙痒得出奇,下一秒又要打嗝,就把这事委托给了自告奋勇的快斗。
然而,快斗在说什么离奇的东西?!老鼠怎会如此?!真不是在骗小孩么?
接着快斗提到了“妖怪”……
本来全然不信的她突然有点怀疑自己了。
快斗年纪虽小,但毕竟比她在这个世界待得要久。
妖怪就像是人类的镜面,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虽然从没见过这种妖怪,应该是她太过孤陋寡闻的缘故。
“快斗,是…真的、嗝——?”黑羽浅再也抑制不住了,身体猛地一抽,饱嗝声惊天动地。
她急忙捂住了嘴,声音小了,但是停不下来。
“嗝——”
“嗝——”
在路人视角里,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打嗝不停,她身旁的两个小男孩一人架起她的一只胳膊,将她带上扶梯,走出大楼,一路畅通无阻。
黑发那位时不时加油鼓劲:“小浅!!停下来!小浅!停下来!”
白发那位没说话,但冰封般的脸上同样带着一丝殷切。
“小浅,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了!”
“嗝——”
已经到了晚上。黑羽浅被放在了花坛的石沿边边,仰面躺下,视野里是漫天的星星,她稍稍转头,又望见了蔚蓝的晴空。
“嗝——”
那两片晴空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