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漫出的冰雾成功阻止雾气和孢子继续蔓延。
咒灵站在阴影里,右手轻轻抚摸着那根木质手杖。隔着鸟嘴空腔,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缓缓回荡。
“终于见面了。”
它抬起头,突兀亮起来的紫色眼洞和雪樱对视。
“我一直在等你。”
雪樱没说话,怕自己一张嘴没忍住吐出来,但面上看完全就是高冷严肃的模样。
疫晦发出低沉的笑声,就像用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果然和那个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说的一样,你是个很冷漠的人呢~”
它伸出手,雾气凝结成圆球,上面浮现出画面。
正是被拉入领域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人正在领域中不同的位置奔跑,无孔不入的雾气和孢子正追在他们身后,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着这两个咒术界未来的中流砥柱。
画面里能够看见夏油杰肩头已经浮现出点点溃烂的暗色斑痕,五条悟不断调动咒力,却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声呛咳。
“看来在进来之前你就已经猜到我的术式效果了。”疫晦指着雪樱周围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轻笑,“可是你能阻拦,他们可以吗?”
各式各样疫病孢子在它掌心里翻滚,朦胧的光球继续投射出二人狼狈躲闪的景象。
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雪樱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享受般地拖长语调。
“现在你心里很慌,对不对?只是强行把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外表装得越冷静,内里的不安就越是浓烈。”
影像里,一团孢子骤然炸开,浓雾瞬间吞没了五条悟的半边身子。
光球画面中,少年身体微微一晃,剧烈的咳嗽声隔着幻境隐约传了过来。
“这些孢子不是普通病毒,是咒力凝成的诅咒疫病。咒术师能用咒力抵抗,却不能真正免疫。越是动用咒力压制,疫病越会顺着流动的咒力啃噬身体。”
疫晦微微倾身,骨质鸟嘴头套泛着幽光,无形的“视线”死死盯住雪樱,声音带着蛊惑的寒意。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雪樱骤然抬指。
没有结印,没有蓄力前兆,没有多余动作。
她白皙纤细的指尖,骤然凝聚起纯粹到极致的极寒本源。
摒弃一切繁复构造,咒力被极致压缩,汇聚成一束凌厉的冰蓝光线。
嗤——!
破空声短促锐利,光线贯穿之势无可抵挡。
纤细的冰蓝光束瞬间穿透疫晦的黑雾躯体,精准洞穿它鸟嘴面具下的精神核心位置,开出一道细小却致命的穿刺创口。
常人看来仅是一道光,可光束裹挟的极寒本源,顺着创口瞬间疯狂侵入疫晦的躯体。
由紫雾凝聚的躯体瞬间僵滞。
雾气剧烈震颤,肆意飘散的致病孢子因为失去咒力支撑,失去活性落到地上。
极致寒气顺着穿刺裂痕,一路冻结它的咒力回路,甚至开始入侵本源。
刚才还在玩弄人心的鸟嘴医生,此时甚至连躯体都维持不住,眼洞中的紫光剧烈闪烁,明暗不定。
此时,攻守异形!
“这招名为霜戮,很好用吧?”雪樱学着疫晦的说法方式开始阴阳怪气,“身体都要维持不住了,本源被入侵的感觉应该不错吧~”
疫晦挣扎着抬起脸,本源被寒霜侵蚀的感觉非常糟糕。修长的鸟嘴面具从穿刺裂痕开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冰裂。
“你竟敢——!!”
雪樱微笑:“急了~”
她微微偏头,脸上挂着笑,却精准模仿出疫晦刚才那种戏谑。
“刚刚不是很会讲道理吗?不是最喜欢看人挣扎、看人心崩裂、看别人两难取舍吗?”
“原来只是只会欺负心软之人的懦夫啊~”
她抬手,指尖的冰蓝微光轻轻一闪,穿透疫晦核心的寒气骤然加深一分,逼得它躯体又是一阵剧烈痉挛。
虽然是特级咒灵,但疫晦也不过是刚刚脱离咒胎形态。
被极寒本源入侵,疫晦能感知到自己体内原本高速流转的咒力被“冻住了”。
它的咒力回路一半被冻住,另一半想继续运转,两者相互拉扯,就像电路强行通电导致整片区域电路全部崩毁。
疫晦陷入术式熔断。
领域自动结束。
无数冰刺在狭小走廊里凝结成型,只待雪樱一声令下,就会把疫晦扎成刺猬。
就在疫晦即将被穿心的刹那,整片正在崩塌的领域空间,骤然泛起一圈无声的透明波纹。
没有咒力波动的预兆,天地间所有躁动的寒气、溃散的紫雾、漂浮的冰刺,尽数在这一刻停止。
无形的结界铺开,将疫晦挡了个严实。
冰刺撞在那层近乎透明的结界上,将雪樱的攻击全部挡住。
一见这个情况,雪樱也来了火气。随着蓝光在眼眸里闪过,整个走廊内温度越来越低,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冰刺越来越细,顶端却越发尖锐。
展开结界试图救走疫晦的人没有现身。眼看情况不妙,整个结界空间泛起涟漪,带着咒灵,骤然消失。
“——羂索。”
来人没有出现,但不妨碍雪樱猜到是谁。
能展开这种等级的结界术,还跟咒灵伙在一起,只会是羂索。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随着领域破碎再次出现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捂着胸口,不断发出咳嗽声,夏油杰手上的腐坏斑纹也没有褪去。
“雪樱……”五条悟的身体晃了晃,骤然向前倒去。
雪樱连忙伸手去接他。
少年五条悟虽然没有成年的身高,但也已经来到一米八八,压过来堪比一座山。
雪樱差点被他一起带着摔倒在地上。
同时,背后传来人倒地发出的声响。
雪樱回头,夏油杰正无力趴在他意识消失前最后召唤的咒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