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那么多人想要她的命,还让她明晃晃摆在众人的视线下,是嫌我们不够忙吗?”
“悟,别这么说。”
夏油杰低头看着水面,颇有些悲悯的意味。
“小理子虽然表现得很正常,但是同化后她就要作为天元大人在高专最底层成为结界基础,再也见不到家人、朋友。”
“让她任性一点吧,我们的任务就是如此。”
五条悟咬着牙,把视线投向坐在水池边发呆的雪樱。
“雪樱,你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
雪樱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着水面一丢,打起水漂来。
“不过你们既然知道同化,那你们知道星浆体被同化后会怎样吗?”
夏油杰挑挑眉,语气有些疑惑:“不是会变成天元大人吗?”
雪樱用一种慈爱关怀的眼神看向他。
“那不过是为了降低不知真相者负罪感的说辞罢了。”
“什么意思?”
另外三人同时看向雪樱,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里盘旋。
“所谓的同化,说白了就是选择牺牲电车难题里单独的那个人。”
雪樱重新把头转回去,凝视着重新变得平静的小水池。
“星浆体同化后会保留自己的意识,但却没法说话,没法听见声音,眼前是永远的漆黑。而且因为不死术式的影响,这些被同化的星浆体连死亡都是妄想。”
她也不管脸色凝重的无法言喻的三人怎么想,继续朝外抛出重磅炸弹。
“你们知道吗,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曾经也是星浆体,甚至她和天元的同化仪式已经完成了一半,但被她自己叫停了。”
五条悟连忙追问道:“因为什么原因?”
“因为九十九由基听到了天元身上被同化的星浆体的声音,但天元本人听不到。”
黑井美里猛地捂住嘴。
她是眼睁睁看着天内理子长大的。
一想到这个被自己从小照顾着长大的孩子的未来,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获得永生,她只觉得难受,甚至到想要呕吐的地步。
心脏抽搐着跳动,脑中一片嗡鸣。
耳边是雪樱不带感情的声音,描绘着和天元完成同化的天内理子会面对什么。
她会记得黑井做的浓汤、校园里的打闹,她的执念和回忆依然存在,但属于“我是天内理子”的自我会被溶解。
她的声音没有人能听到,她也听不到别人的声音。
只能在那永恒的漆黑牢笼里,和天元一起共享永恒的生命。
“所以,”夏油杰觉得自己喉咙哑的厉害,“他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以一个无辜之人永远被困在黑暗中为代价,换来咒术界五百年的安全?”
雪樱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静说道:“因为这是最简单的答案。”
不用考虑任何因素,只用牺牲一个无辜之人就能换来五百年的安稳,在那些腐朽的高层眼中,怎么想怎么划算。
毕竟他们从来不把个人的生命当做有价值的存在。
都是耗材罢了。
夏油杰还带着最后期待,不死心地询问道:“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吗?”
雪樱残忍打破了他的幻想:“并不是,天元有很多办法解决不死术式带来的问题,但她习惯了,甚至整个咒术界都习惯了。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就能换来所有人的平安,何乐而不为?”
夏油杰呆立在原地。
他一直被灌输着咒术师要保护普通人的念头,结果现在雪樱用最直白的语言撕开了咒术界最大的遮羞布。
他们奉为神明的天元大人,其实一直在夺舍普通人的性命,借此来延续自己作为人的时间。
早已见识过高层黑暗的五条悟反而接受良好。
他坐到雪樱边上,伸手拨弄着她背后那个大蝴蝶结。
“你准备做什么?”
“早说了呀,”雪樱笑起来,“我要揍天元一顿,阻止星浆体同化,逼她想办法解决不死术式带来的问题。”
“我和你一起。”
“我还要把高层全撸下来。”
“我早就想干这件事了。”
“不过说到这个,”五条悟若有所思,“你好像一直称天元大人是‘她’。”
“因为她最开始是女性,后面同化星浆体太多变成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了。”
雪樱正大光明地将天元的秘密公之于众,一句话逗得原本伤感的夏油杰和黑井美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现在去见她可能还是人形,三天之后大概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了。”
雪樱继续蛐蛐,根本不怕这大逆不道的话被别人听见。
原本已经绷住的夏油杰此时终于笑出声。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咒术师里有代表邪恶的诅咒师,普通人里也有愿意付出生命拯救他人的善良者。咒术师要保护普通人这个概念太笼统,真正应该保护的是值得保护的人。”
雪樱把太阳镜架回头顶,从五条悟头上把自己的发箍取下来,顺手试图将他拉起来。
不过因为五条悟体格巨大,她力气不够差点摔倒,反而变成了被他扶着站起来。
“谁知道那些值得保护的人,会不会在某天突然变成咒术师呢?”
听完这句话,夏油杰若有所思。
差点摔倒但被五条悟扶住的雪樱抬眼,透过五条悟的肩膀望向远方,“我的话虽然触碰到你们的灵魂,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间。”
“有人来了。”
与此同时,夏油杰猛地皱眉。
“我派出去监视周围的咒灵被祓除了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