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五条家对五条悟也不是一条心。
如果五条悟还有作用,他就是家主,是代言人。但如果五条悟失去了作用,他于五条家,也是可以被放弃的对象。
很残忍,但也很现实。
可站在巨人肩膀上看过太多例子的雪樱很清楚,不论任何人,想要改变社会的规则和格局,必须得有足够强势且完全服从的势力作为支撑,才能真正完成那远大的目标。
否则所谓的美好梦想,只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
而选择单打独斗,把所有东西全都压在自己身上更是最愚蠢的选择。
就算是羂索那个千年老妖怪,也是暗中控制整个加茂家,甚至在最后操控了总监部。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既然五条悟不愿意自己动手,那就由她来。
她不会允许五条悟再次落到孤立无援的情况,何况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讨论自己死后的身体该由谁操控。
【除却未犯下大错的诅咒师,您还可以去那些遥远的村落吸纳那些拥有咒术才能但还未觉醒的孩童。】
系统突然出声。
【从小培养出来的孩子忠诚度会更高,而且因为咒术师小孩因为能看到咒灵,绝大多数从小就会被认为是怪物而受到排挤,更容易向对他们伸出援手的组织付出真心。】
只能说不愧是男频出生的系统,一提及到搞势力这种话题,立马不嘲讽,不叛逆,也不说自己在度假了。瞬间回到工作状态,恨不得冲出来代替雪樱,自己展开宏图大业。
底层代码这一块,还是太权威了。
“这些孩子有很多吗?”
【对比整体出生人口是少的,但相较于现在的咒术界,人数算得上可观。】
雪樱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微凉的樱花吊坠,日光透过高专的玻璃窗落下来,在粉钻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她垂眸沉思,好学生五条悟趴在桌子上用三色笔做笔记。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推门进来。
“你俩有必要上课都这么积极吗?”
家入硝子将雪樱没带的水杯递给她,夏油杰则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课桌上。
结果随着上课铃响起,进来的不是原本的数学课老师,而是已经任职校长的夜蛾正道。
“老师,现在一看见你我就害怕。”五条悟撅着嘴,红色圆珠笔在手里转来转去,“生怕你让我们又去做任务。”
夜蛾正道懒得理会他,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运动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该参加的项目自己去报名!今年新增棒球比赛!”
棒球!
捕捉到关键字,原本还在装忧郁的雪樱猛地把头扭回来。
国服S13击球手,申请出战。
【S榜哪有第十三名?】
没有get到点的系统懵懵地问道。
雪樱提醒:“把13连在一起。”
系统这下明白了。
【您还是算了,就您这个小身板,球砸头上就得躺在地上灵魂出窍,让对面跪下来求您别死,所以可别去了。】
“你为什么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雪樱对自家系统管胳膊肘往外拐的语言感到不满,“能不能相信我,我可是国服击仔!”
系统不说话了。
雪樱逐渐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其实系统说的也没错。
□□太过脆弱,她真去报名,只会让场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反而没了运动会该有的快乐。
夜蛾正道在宣布运动会消息后离开,负责本节数学课的辅助监督走进来。
雪樱听着老师的声音,知识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手机械地做着笔记,大脑早已停止运行。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下一节是可以不用参加的体训课,雪樱拔腿就朝寝室跑。
没有在上课睡着已经是她对老师最大的敬意了。
回到寝室,细心把门锁好,雪樱又一次把藏在床底的白板拉出来。
心里的盘算在系统的帮助下逐渐完整。
现在的咒术界腐朽固化,那些老顽固盘踞高位,压榨底层术师、漠视生命,只懂守着陈旧的规则固步自封。
天元固守平衡,而高层贪图安稳与权力,为此不择手段。
高层和天元的关系,在雪樱看来就像曹操和汉献帝——
挟天子以令诸侯。
已知日本遍地是咒灵,结果还能维持基础的社会运转,这一切全都依赖于天元的结界。
别看天元活了一千多年,本质上还是人类,但却被高层一代代塑造成了一个不可触碰的神明。
甚至连五条悟都会老老实实称天元为大人,夏油杰还要求见到她时得说尊称,由此可见这种长年累月的洗脑效果有多好。
总监部这么多年来做的事只有一件,把自己包装成天元在人间的代行者,只有他们才能代表天元发言。
他们借着天元操控整个咒术界,所有术师都得听从他们的安排。
不听话就是反人类,背叛天元。
这种大帽子一扣上去,那就是实打实的只能当诅咒师了。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让总监部闭嘴,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彻底撕破这个谎言。
雪樱握着马克笔,笔尖落下,凌厉的字迹出现在白板上。
[挟天子以令诸侯]
一笔一划,力道极重,几乎要刻进板面里。
“天元也许是汉献帝,但这些高层可算不上曹操。”雪樱勾了勾唇角。
那些高层不过是仗着天元一味追求平衡,不会轻易出现在世人面前,一群狐假虎威的寄生虫罢了。
只要让咒术界知道并非只有高层才能和天元联系就够他们喝一壶。
那些虚假的谎言,就像浮在天空中的泡泡,看着梦幻,其实一戳就破。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赞许。
【思路完全正确啊宿主大人。】
【多年来的洗脑根深蒂固,就算是诅咒师也早就默认高层是唯一正统,硬杀他们只会被扣上叛乱的罪名。唯有颠覆法理,才能名正言顺取而代之。】
“我对总监部没兴趣。”
杀人太简单了,五条悟抬手就能覆灭整个高层,甚至她自己也能轻易做到,只要能突破那层心理障碍。
可是杀完之后呢?
腐朽的制度还在,固化的规则还在。
只要制度还是那样腐朽,就会诞生新的一批蛀虫,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而且总监部现在还不能倒。”雪樱坐下来,用手慢慢按压着太阳穴,“他们维持着咒术界的基础运行,现在撕破脸,反而会让时局动荡。”
左手慢慢改为撑住额头,右手食指敲着地面。
“需要很多人手,”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慢慢自言自语着,“不能和御三家本家有直接关系……不过出生自御三家的诅咒师倒是可以……”
她睁开眼,猛地把笔往地上一扔。
“那些老混账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自己排着队去跳海啊!”
烦躁了一会,雪樱老老实实把笔捡起来,往后一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我决定了。”
她把那只可怜的马克笔往天上一抛,又伸手接住。
“我要开始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