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吗?酷在哪里?
两人脑海中闪过本堂伊森的资料照片,一时之间颇为纳闷。
“……他看起来不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大叔吗?”作壁上观的诸伏景光终于按捺不住,表露疑惑。
“你们不懂。”马提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酷,是一种感觉。”
诸伏景光:“……”行,你是‘抽象行为艺术家’,你说了算!
诸星大也颇为无语,不过他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追问:“好,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因为一个不太美好的意外。”
马提尼沉思片刻,一字一句道:“他抢走了我的猎物,让我印象深刻。”
敢情还是虎口夺食?牵扯到利益纠纷,要是组织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多半都会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马提尼却不走寻常路,直接化敌为友……真是组织里的一股泥石流啊。
以二人对马提尼的了解,他们都不觉得意外。
因为马提尼的脑回路确实和组织里大部分人不太一样。
“对于他的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的人生还未过半,就已像转瞬即逝的烟花般消失在我的世界里。”青年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
“……?!”x2。
面对某人毫不掩饰的真情流露,两位卧底都感到颇为震惊。
马提尼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在明知旧友是组织卧底的情况下,居然出言表露同情与惋惜?一点都不怕被牵连怀疑吗?
究竟是太粗神经,还是过于信任在场的两人绝不会出卖他?
“你……在为他伤心吗?”诸伏景光下意识开口,随即又立刻意识到不妥。
他连忙挽尊道:“为一个卧底?你明知道一个卧底会为组织带来多大的损失!”
话虽如此,区区一个底层员工,又能获取多少有用的情报呢?纵然有点影响,对于黑衣组织这个庞然大物恐怕也不痛不痒。
诸星大心情复杂,抿唇不语。
马提尼摇头,淡定回答。
“什么卧底不卧底的?我只是在为我英年早逝的朋友感到遗憾罢了。”
诸伏景光本以为自己这些年在组织的同化下变成了一个冷硬心肠的人。
却没想到当听到对方的话时,他还是忍不住内心震颤,颇为动容。
马提尼的这番话,他是能感同身受的。
身为卧底,诸伏景光自然清楚这是一条不归路,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可以牺牲,但零呢?
万一零也像本堂伊森那样暴露身份,面临生死危机又或者是意外死去,他又该怎么办?
因本堂伊森的死亡而感到兔死狐悲的诸伏景光,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他的心思不再只在这场明显只是走个过场的审查上。
本来一直乖乖回答问题的马提尼却忽而提出疑问。
“你们知道他的尸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吗?”
由于马提尼与本堂伊森交情不浅,相关档案自然也对其进行封锁,暂时不可查阅。
其他人倒是没有这个限制,他们都有看过,也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个问题略显敏感,令三心二意的诸伏景光都被拉回思绪。
诸星大目不转睛地盯着马提尼,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对此,青年只是回以一句反问,“总不能让他曝尸荒野吧?”
哪怕是冒着被怀疑的风险也要为旧友收敛遗体吗?马提尼,你这家伙……还真是重情重义!
诸星大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转头看了一眼诸伏景光。
“苏格兰,你怎么看?”
诸伏景光:“我……尊重马提尼的想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诸星大默然片刻,显然是仔细斟酌了一会儿,才给出回答。
“据说当时他是被一个叫水无怜奈的新人反杀的,不出意外的话,负责处理的应该也是她。”
“谢了。”马提尼点头,予以肯定:“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就是靠谱。”
诸星大习以为常,就跟听见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日常问候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诸伏景光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双眼难掩复杂地注视着马提尼。
这一点,果然也很像啊。
二人不语。
马提尼为那死去的卧底朋友感到惋惜,同样的,在场的两位卧底也为他可惜。
此人明明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却偏偏不幸误入歧途!
如果他能走在正道上,一定会帮助很多人,如今却只能在组织这摊烂泥中不断下沉……
诸伏景光心情复杂。
他再次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泉青司。
二人不仅是风评性格上极为相似,就连身形也大差不差,经常让他产生幻视,忍不住愈发思念断联的好友。
越是见惯世间的阴暗面,便越是忍不住忧虑过多,情不自禁地想念与担心着因任务而无法见面的友人。
与此同时,一旁的诸星大也在认真思考,有没有策反马提尼的可能性?
让马提尼这样又有实力又本性不坏的人再继续待在组织里发烂发臭,实在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