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当场爆炸了,但他今天只是想请新朋友吃饭,就忍住了自己的脾气。
五条悟看向身侧的人,“你很不开心吗?”
“怎么可能!”金发男孩一下子坐得直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才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五条悟在御三家见惯了口是心非的人,很淡定地想:假的。
“你真的炸了很多人吗?”他问迪达拉。
迪达拉表情别扭,“这、这是修炼艺术所必须的……”
赤土摸摸脑袋,补充道:“师弟的血继限界是很特殊的爆遁,刚开始的时候控制不好爆炸,确实炸塌过房子,也炸伤过别人,有时候,别人惹他生气了,他可能也会恶作剧一下,报复别人,但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不过对方吓得够呛。”黑土双手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事后把事情说得很夸张。”
“忍者学校里的学生都承受不了师弟爆遁的威力,只有我和师妹勉强可以,所以师弟也不能在学校上学了。”赤土又道。
还有一点赤土没说,那就是迪达拉真的很享受自己的爆炸艺术,有时候贪玩,冲动之下,确实会“乱炸”,享受别人的震惊和尖叫。
师父大野木也是基于这点,同意了让迪达拉迁到村外居住。
但这件事有点不好说,加上赤土和五条悟还不是很熟悉,就没有说出口。
五条悟大概懂了。
他练习无下限的时候,也误伤过家里的老师,族内的同龄人没有一个人能跟上他的咒术水平,从小到大,和他对练的都是成年人,但就算是成年人,有时候看他的目光,也会露出一种……像是畏惧的东西。
那些大人可能觉得自己把情绪隐藏得很好,但在六眼眼中,一切都很清晰。
只不过,和迪达拉不同,他是五条家全部的希望和荣耀,一切都得围着他转,家族不会为了其他人而把他赶走,更不会因此指责他的术式。
况且,无下限是很复杂又烧脑的东西,光练习和维持不可侵,就会消耗五条悟很多能量,因此,五条悟并不会闲着没事,随手放个“苍”炸着玩。
餐桌上一时有点安静。
五条悟半天没说话,迪达拉憋了一会儿,坐立难安,又委屈又不忿又舍不得地偏头,看向坐在身侧的人,小声道:“你生气了?”
该不会……也和那些人一样,讨厌他了吧?
五条悟忽然站起身。
迪达拉和赤土黑土都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呆。
五条悟走到那桌喋喋不休的客人旁边,清冷又清晰道:“请你们小声一点。”
正在各种抱怨,胡乱吐槽分析的三个中年男人一顿,迷惑地看向某个忽然出现、冰雕雪琢似的小孩。
“你们好吵。”白发小孩面无表情道。
“什……”男人们正要发作,目光对上六眼,心中不由一颤。
好可怕的眼睛,好像一眼就洞穿了他们的灵魂……
不染一丝尘埃、不含一丝情绪……这……真的是人类的眼神吗?
三个男人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其中一人不安道:“吵、吵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们小声点……”
“谢谢。”五条悟非常符合五条家贵族教养地点了下头,角度幅度姿态完美到无可挑剔,而后转身回到了自己那一桌。
三个男人的视线跟着移动,看清了坐在他们身后那桌的人。
是迪达拉!
三人心里齐齐一颤,纷纷埋下头去,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吃烤肉,吃烤肉!烤肉多好吃啊!
他们对迪达拉没有意见!什么案件爆炸的,没听说过,绝对没听说过!
“你……”迪达拉愣愣地看着走回来,在他身边重新坐下的五条悟。
“不用爆炸,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五条悟苍蓝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艺术的话,我可以陪你练习。”
这是五条悟刚刚短时间内想到的办法。
从小到大,他解决很多讨厌的人,靠的不是“苍”,而是仅仅一个冷淡的眼神。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仅仅看了他一眼,就吓到心惊胆战,屁滚尿流,但显然,这一招到了忍者世界依然好用。
在学会“术式顺转·苍”之前,他仅凭基础的咒力操作,就已经能达到可怕的“爆炸”效果,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就没有用“爆炸”惊吓别人的想法,更不会在训练场和任务地点外,主动“炸”什么人或者东西。
也许是因为,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身边的人都是很脆弱的。
忍者世界,虽然强大的人多了很多,但脆弱的人仍然更多。
尽管他还不完全了解迪达拉,但……
迪达拉没有整个家族的照顾,也很好地学会了自己的忍术,五条悟知道忍者世界和咒术界不一样,但……他觉得,他是想和迪达拉一起玩的。
“反正你炸不到我。”他慢慢说完了后半句。
餐桌上安静得有些过分,炭火在烤炉内发出轻微的燃烧声,赤土和黑土一动不动坐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迪达拉盯着五条悟看了整整五秒,猛地双手环胸,脑袋低低地埋了下去,用一种无法形容的语气“抱怨”道:“我知、知道了!你真讨厌!快点吃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