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没有见过培训机构的逻辑秒杀三十六计。
陆可鹿握禁了拳。
这可是内廷,中央单位,虽然无品,但待遇参照九品女官。
月俸四两,另有饭食补贴和冬夏衣料,管吃管住,旱涝保收。
更重要的是,拿了铁饭碗就万事大吉。
至于活干得怎么样另说。
打板子的时候,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轮值夜班的时候,找个小马扎往墙角一坐,靠着柱子打瞌睡。
一个月头疼脑热月事不顺,借口轮着用,简直完美!
第二天一早,陆可鹿挎了个竹篮就出了门。
看着像去采买的丫鬟,但其实她是去蹲点数报名人头的。
吏部考选司设在皇城东侧的承平坊,是一处独门独院。
她找了个斜对面的茶棚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头三天数得还算轻松。
每天来递交报名文书的也就二三十号人,慎刑司窗口更是门可罗雀。
第五天,茶棚里坐满了等消息的家属和丫鬟。
陆可鹿的位置被一个胖嬷嬷占了,只能端着茶碗蹲在门口石阶上。
第六天,队伍从考选司门口一直排到了巷口拐弯处。
前面二十几个姑娘手里攥着报名表,嘴里念叨的全是同一个词。
“尚宫局。”
“你呢?”
“我也尚宫局。”
“我姨母的表姐在宫里当差,说尚宫局的典簿跟各宫娘娘打交道多,容易攀上关系。”
“你们不知道吧?其实有个能直接进宫路子更绝的——”
“进宫?选秀女?”
“当然不是,是走尚宫局的内推。”
“听说太后的远房侄女直接拿了内廷选调的资格,不用笔试,只走个面试过场。”
“啧,有关系就是不一样。”
队伍中段有两个女子凑在一起:“没事啊,就算考不上内廷岗,咱们还能去考国子监嘛。”
“我二伯说今年国子监要招十五名女讲师,清闲,休假多,这才好呢。”
陆可鹿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听着。
国子监直讲,教宗室女启蒙,这不就是教师编嘛。
还好自己没学历,不跟她们挤这个赛道。
最后的报名人数果然不出所料。
慎刑司嬷嬷,招4人,报名260人。
报录比65:1。
陆可鹿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毕竟,慎刑司不仅报名是道坎,吓退了众多竞争对手。
后面的体测更是一道坎。
体测分三项,第一项,提枷负重往返跑。
双手提一副十斤重木枷绕百步甬道跑一个来回并计时,九十息内合格。
第二项,掌责耐力。
掌嘴是慎刑司核心技能,要求“力透皮肉,声响而不伤骨”。
考试时需连续扇打特制人偶桩五十下,按用时和动作标准度计分。
第三项,刑具辨认。
参考者考完前两项后,立即进入刑具室。
考官从二十种刑具中随机抽取五种,说出名称并演示操作。
必须三项全部通过才算合格。
但两百多人里,能考进前十二名的,有多少人能拎着八斤木枷跑完折返跑?
又有有多少人能面不改色扇人偶桩五十下,并在气喘吁吁的时候认全铁莲花和夹棍的区别?
报名回来,陆可鹿立刻进入了全面脱产的严肃备考状态。
早上刷题查缺补漏,通识部分重点补大宋律令和后宫仪制。
这两块是现代行测没有的,得从头背。
策论每天写一篇,保持手感。
下午练体能,她不仅每天围着院子负重跑步,还在后院立了一个粗木桩。
木桩表面蒙了一层从肉铺讨来的猪皮,里面塞满沙子。
每天下午跑完步,就开始对着人偶桩练扇巴掌。
“啪——”
“啪——”
左右开弓,动作不能变形,节奏不能断。
路过的丫鬟小厮吓得绕道走,跟人到处嘀咕:“四姑娘怕不是中邪了……”
但陆可鹿充耳不闻。
头几天,没扇几下手腕就肿了,而猪皮上的沙纹纹丝不动。
她找了根布条缠住手腕,继续扇,每天必须扇满两百下。
而每天睡前一个时辰,是精读《刑部器物图鉴》认刑具的时间。
铁莲花,夹棍,竹板,麻绳。
光是看绘图和文字就能让人做整宿噩梦。
但看了一个月后,渐渐地也就不做噩梦了。
时间转眼到了三月十五。
虽说,考公人最怕的就是复习时觉得自己是神仙,考场上发现自己是智障。
但这次不一样。
考完出来,春风扑在脸上,陆可鹿感觉自己脚底踩了棉花。
太顺了!
行测一百二十道题,她做完还剩大半炷香。
大作文写的是《论为官之要,在明不在苛》,她写完之后甚至觉得写得不错。
以前从来没有这个自信,每次交卷都觉得“完了又偏题了”。
可这次,陆可鹿居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把握感。
这次真不难。
不说上岸,至少能进面。
啧。
不讲不讲。
“行测不难不代表全对,申论写得不错不代表考官觉得不错。”
陆可鹿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冷静。
而且,运气这东西跟她八字不合。
考公三年,她见过裸考进面的,见过面试逆袭十分翻盘的。
唯独没见过好运落在自己头上。
但话又说回来——
穿越前落榜已经够惨了,穿越过来发现还得继续考,这属于霉运叠加。
概率学是门科学。
所以第四年,怎么着也该轮到她时来运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