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抬头,无云的满月。月光把墙壁上的藤蔓照得像骨架。“坐标发我。”
理论上来说,杰森都应该往前走。靴子踩断枯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重复着,可在走了几步路后,他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身后——那片郊区的树林,现在□□枯的藤蔓半掩着,看不清深处。
什么东西在那里亮了一下。
暖色的亮光在枝叶间匆匆一闪,像是有人拿着火把从哪里经过。
杰森站在原地,盯着略过光亮的地方。耳麦里没有声音。神谕和红罗宾在处理样本,搅局者在观察那个“不动的毒藤女”。
毒藤女的新作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其他的植物都枯萎了它们却幸免于难?她逃狱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前往这片森林,甚至变成了石头?
这片森林里到底有什么?
杰森还是迈了那一步。
头顶是交错的树枝,月光如碎玻璃般洒在地面。风声在树林间穿梭,从狭小的缝隙里挤压出来,发出绵长呼声。
那片火光就这样被树林吞没,一整片惨白的桦栗树安静矗立着,断枝处的黑色结疖从四面八方向他看去。
就好像刚才的火光就是一场幻觉。
“嚓。”枯叶碰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杰森立马转身,掏出背部的撬棍,左手放在大腿侧方,方便及时甩出道具。
声源处只有一个落下的桦栗果。
“搞什么……”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响起,杰森的背部慢慢放松下来,装作没事地甩了甩胳膊,把装备放了回去。
“所以你在做什么?”他耳边乍响起单簧管的乐声,清透洪亮。
猛地回头,一个男人站在他一步远处,拎着一把看着不太牢固的斧头。
男人张口,嘴里传出的是单簧管的乐音,可杰森就是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WX-78?”男人疑惑道。黑眼圈上方的漆黑瞳孔扫视了一下杰森的皮夹克,然后直直地对上头罩的电子眼。“我不记得我给你做过这件衣服。”
逃犯?潜在犯罪分子?精神病?红头罩在脑海里迅速过了无数身份。
隔着发着白光的电子眼,红头罩条件反射般将男人的特征过了一遍——衣着是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爱好古着。整体整洁干净,注重外表。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但面容憔悴,从眼眶凹陷和黑眼圈的程度来看,应当是遇到了困境,并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及熟练制作某些物品?行为异样。
拎着那把仿佛用碎石和树枝做成的简易斧头,男人看着烦躁了起来。
“能先把斧头收起来吗。”红头罩试探道。他将双手举起,表现出一副没有攻击性的样子。
手掌也更靠近背后的撬棍,足以及时抽出。
男人挑了挑眉,将斧头放身后别住。那一瞬间,红头罩先前感受到的不满和压力全部消失。
男人整理了一下胸前的方巾,微微弯腰,伸出右手。
“很抱歉将你认错了,我叫温德尔,是个裁缝。”
一个大晚上在荒野里待的裁缝?
“红头罩。”他看着温德尔认真的表情,声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WX-78是谁?”
温德尔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臭了:“啊,一个没礼貌的机器人。虽然你们都是电子音色,但很明显你友善多了。”他梗了一下,“呃,大多数情况他还是一个很好的同伴的,我只是单纯地不怎么和他合得来。”
这个深山老林里甚至还有一个机器人?
温德尔温和地看着红头罩,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还活着就很厉害了。”
温德尔往前走了一步,月光打在了他的身上,红头罩终于清晰地看清了裁缝的着装。
干净的面部,以及一看就很用心的穿着。黑色的贝雷帽端正地戴在头上,干净的鬓角不久前打理过。白金色的竖纹衬衫熨烫整齐,领口规整的围住颈后,领子前打了一个复古方巾前结。淡灰色的竖纹背带连接着黑色的背带裤,衬衫多余的部分被整齐地扎在里面。
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温德尔笑了笑。
“没事的,接下来我不会让你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