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不是风，但对着一个刚认识一个小时的人谈起久违的，家？他暂时说不出口。所以他只是跟着红头罩一步一个台阶走上路。

红头罩给温德尔找的房间不高，就在二楼。用的还是老派的镂空铁门在外搭配老木板门在内的配置，铜黄色的锁孔表面返上绿色，显然很久没人打开过它。

灰尘铺天盖脸地冲上来，温德尔站在门口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红头罩把灯打开，突然的光亮然温德尔不得不眯了眯眼。“这个房子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你这段时间呆在这，如果有事我会来找你。”

裁缝认真的看着他，把贝雷帽摘下来放在胸前，朝着红头罩鞠了一躬。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如果可以，请让允许我帮你修一下你的夹克。”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就像没有保养过的单簧管被岁月烙上斑斑锈迹。

年轻的裁缝保持着姿势，在久久未得到答复时，左手也不由自主地移动，隔着口袋捏了捏那个陪他穿越时空的针线包。

皮夹克被放在了他的眼前。

主观来说，温德尔捏着针埋头修衣服的时候很像变了个人，红头罩想。

小小的半框眼镜挂在鼻子上，把原本渗人的漆黑眼眸遮住了一半。那件皮夹克在被拆解开之后又重新拼接，针线在不断的翻转中反射着灯光，明明灭灭。手指在布块拼接出抚摸着，像是在阅读只有裁缝与衣物之间的语言。

客观来说，他从永恒领域带回来了一些东西，温德尔想。

他捏着学徒时期就陪伴他的绣花针，尾部坠着黑影般的细线。暗影对他的亲和丝毫未减，它们攀附上裁缝的每一条线，安静地流淌在织物里。

自从在永恒领域中的明争暗斗里他选择了暗影阵营，由他经手的每件织物都附上了暗影魔法。这本身没有坏处，暗影魔法那些衣物更加保暖和耐用，在有些时候甚至能为使用者挡下致命一击——只不过之后穿着的人精神上可能不太舒服。

但红头罩平日里又能遇到什么事呢？这个世界又没有猎犬座狼蠕虫，能受到什么伤至于精神出问题呢？

温德尔想着，将老皮夹克的肩线收了口。将它比在红头罩身前。“试试？”

没有多余的话，红头罩接过后看了看针脚和接口。温德尔站在一旁微微抬头，把手背在后面，挺直了胸脯微笑着和头罩对视。

穿上这件旧夹克时，红头罩精神不由得恍惚了一瞬。在他刚怀着一腔怒气回到哥谭的时候，这件皮夹克就在红头罩之下了。毛边和火药留下来的印记不得不随着时间变得更加泛滥。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更加健壮的体格也让原本的肩线不在合身。

皮夹克改得很完美，留有余量的肩部又解放了一部分活动空间。红头罩做了点动作，顺畅，自然。

称职的裁缝站在一旁得意地看着他，这件衣服也是他在旁边看着改的，也是亲自检查的。

没有陷阱，没有窃听器和定位器，更没有和今晚上暴动相关的任何东西。

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流落荒野的单纯裁缝。

红头罩抚了抚衣角：“谢谢你了，改得很不错。”

他在裁缝肩膀拍了拍：“现在你暂时住在这里，想要活下来很简单，脑子机灵点，别有太多好奇心，看到什么陌生的东西跑就是了，指不定是哪个疯子的产物。”

“比如最近出现的蓝色石头，把街上的东西都变成了雕像。”

白炽灯下，单纯的裁缝脸色变得更白了。

在摩托声远去后，温德尔才开始放松地来回踱步。

蓝色石头，雕像。

以及月圆之夜。

这三个词完全可以被他用线直接串起来。在月台守卫战的结尾时，攻击他们的无数生物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月岩构成的雕像。

温德尔抓了抓头发，魔法跟过来他理解，可是这些来源于月亮的东西也出现在这里？

难道威尔逊把月亮也传过来了吗。

（裁缝严肃脸）

虽然好心的红头罩先生担心他的危险不让他出门，温德尔叹了口气，但这件事目前也许只有他能弄清楚了。

将贝雷帽戴好，带上自己从不离身的针线包和剪刀，温德尔愉快地推开门。

月亮不说话，天体上的眼睛静静看着将要一夜未眠的裁缝和红头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