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认识了两个家伙,才觉得日子有意思起来。尤其最小的那个,打输了就哭,哭完又来,怎么揍都不长记性。”
萨博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
“叫路飞。现在是个海贼,整天嚷着要当海贼王。前不久见到他,已经比小时候可靠多了。”
佐助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张脸。
那个总在教室里大声宣称要当火影的白痴。
他皱起眉。
“你说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
萨博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折过的悬赏令,摊开时,纸上露出一个戴草帽、笑得露出牙齿的少年。
“这是我弟弟。”
“你们长得不像。”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萨博看着那张照片,“小时候一起喝了结义酒,就成了兄弟。”
佐助听着那个词,胸口泛起一阵烦躁。
萨博没有注意到,手指抚平了悬赏令边缘。
“还有艾斯。他和我同岁,比路飞大三岁。以前路飞总追在我们后面,有次被人抓了,挨打也不肯说出我们的秘密。”
“蠢。”
“是啊。明明自己弱得要命。”
萨博仍在笑。
“可谁要是因此觉得能欺负他,就得先问问我和艾斯。”
佐助转头看向舷窗。
“另一个呢?”
屋里安静了片刻。
“死了。”
萨博将悬赏令折起。
“两年前,为了保护路飞。”
佐助回过头。
眼前的人垂着眼睛,拇指压在纸张折痕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将它收回衣袋。
“那时候,我把他们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连自己还有两个兄弟都不记得。等我想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呢?”
萨博抬头。
佐助看着他。
“你想让我也回去找家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别拿你们的事来教我。”
最后几个字出口时,佐助握着苦无的手已经绷紧。
萨博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制止。
“我确实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他说,“提到家人,让你不舒服了,抱歉。”
这句道歉让佐助准备好的话停在了喉咙里。
他讨厌这种感觉。
对方不争辩,也不发火,倒显得是他在无缘无故地迁怒。
“人死了,再说这些也没用。”
“我知道。”
“知道还要挂在嘴边?”
萨博脸上的笑终于完全收了起来。
“因为我想说起他。”
佐助盯着他。
“艾斯死了,可他是我兄弟。这件事用不着跟着一起消失。”
“兄弟。”
佐助重复了一遍,唇边浮起一点冷意。
“喝过一杯酒,就能信到这种程度?”
“我们一起活过来的那些日子,也是真的。”
“那是你运气好。”
舱内只剩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佐助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猛地偏过头。窗外一片晃动的蓝色,他眼前却还是那间屋子。
他也曾经信过。
比那个草帽小鬼信他的两个哥哥,还要信。
萨博没有逼他转回来。
“也许吧。”他说,“能遇见他们,我运气确实很好。”
椅脚轻轻擦过地板。
“饭一会儿送来。你先休息,其他的,等你愿意说再说。”
门合上以后,佐助仍旧坐着。
他松开手,掌心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压痕。
这个人救了他。
可他不想继续听那个人说“兄弟”。
入夜后,船驶进一处背风的海湾暂泊。
佐助在送饭的人进来时听见了交谈,附近有岛,明早还要接应另一批人。窗外能看见岸边稀疏的灯火,离船不算太远。
他把剩下的面饼包进布里,又将水壶挂在腰间。
胸腹仍疼,查克拉也只恢复了一小部分。他扶着床沿站起来,试了试双腿,随后收好忍具袋。
足够了。
门没有锁。
佐助贴着走廊的阴影向外走,在拐角停了片刻,等甲板上的脚步转向船头,才从另一侧登上来。
白天隔着舷窗,他见过船尾吊着的小木船。
绳结很结实。
他没有用刀,蹲在吊架旁,一点点松开固定的绳索。木轮刚发出轻响,他便停手,直到风将帆索吹得哗啦作响,才继续往下放。
小船触水时,他抓住缆绳滑了下去。
腹部的伤口被扯得发疼,佐助伏在船底缓了片刻,伸手解开最后一处绳结,再用桨抵住大船外壳,慢慢撑开。
先上岸。
找到落脚的地方,再打听那些能让人凭空移动的能力。既然能来到这里,就一定有回去的办法。
他不能一直留在别人安排好的床上养伤,听别人讲他们如何珍惜兄弟。
小船离开阴影。
佐助回头看了一眼。舱窗里还亮着灯,萨博就在其中某个房间里。
那声没能说出口的道谢,被他压回心底。
他握住双桨,朝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