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言语都过于扁平,无法用一个准确的词形容此刻这样立体的悲伤。
“带着你的意志独自往前走,好沉重,我要走完一生才能再见你一次,想想就觉得难过。”
林锍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京城。
齐天无法感知悲伤,但在那一刻,她能感觉到心脏有隐隐的抽痛,像针扎一样。
林浅将齐天抱在怀里,她抱起来就那么一小只,一只手臂就完全可以把她环住,但林浅选择用双手把她紧紧箍在怀里,她很喜欢拥抱,这个动作她感觉到很温暖,她希望也能让齐天感觉到温暖。
母亲走了,柳姨离开了,齐天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林浅这么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她回抱住林浅,久久的。
林浅把齐天带回了林府,她不想让齐天一个人留在到处都有明意气息的地方,这很残忍。
即便齐天感知不到痛苦,林浅也不想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
林锋看到穿着素服的齐天一脸震惊,还没等他问出口林浅便说:“干娘走了,她只有我了,我想让她正式进入林府。”
林锋本想反对,但对上林浅通红的眼睛,他最终还是点头了。
林浅敲响了齐天的门,齐天穿着单薄的衣服开门,幽暗的烛火下齐天的脸色撒白。
林浅:“你还好吗?”
齐天:“我不知道。”
林浅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齐天,轻声问:“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齐天侧身让林浅进屋。
桌子上散乱着许多书信,齐天将书信收起来,两人躺到床上。
“那些是干娘给你写的吗?”
“不全是,还有写给她娘的。”
“她娘?”
“她在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母亲,信中说她母亲对她还不错,但她不敢与她太亲近,她怕她突然走了,让人无法释怀。”
“对你算突然吗?”
“我不知道,但我的心很酸,从这到这。”
齐天的手从胸口划到鼻尖。
齐天今夜已经说了两次不知道,本来情感匮乏的她现在连语言也变得匮乏。
让齐天形容的林浅心里面也酸酸的,她控制不住,眼泪从眼角到鬓角,晕湿了一片。
“我也是,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面临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我母亲离开的时候我无意识,我哥哥是假装离开,虽然见不到,但我知道他还活着,我们可能有再见面的一天,可干娘却再也见不到了。”
“她撑着病体是为了回来再见我一面吗?没有她,也许我真的就万劫不复了。”
眼泪再次从林浅的眼角滑落,林浅伸手抹去,她转身抱着齐天:“如果注定会消亡,那是不会让你看见的,干娘能出现在你面前,就是和你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千次万次她一定都会选择回来看你,她爱你。”
“可惜,我体会不到。”
林浅拉住齐天的手:“阿姐,以后有我。”
就算阿姐感知不到,她也会对阿姐好,比干娘在时还好。
天香阁里夜夜笙歌,和明意离开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姑娘们传递情报,齐天接收情报归档,有姑娘离开,有新的姑娘顶上,女子学堂那边照常上课下课,仿佛她的离开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可林浅不开心,每当看着人群喧闹的时候,她都会想起穿着红衣的明意,张扬又肆意,回头望去,再也没有像她一样的人,出现在林浅的身后笑着和她说“没关系。”
再也不会有人从这个纷扰的世界路过,只为把最美的一朵花送给她。
她再也没有吃到过同样味道的饺子。
那份苦楚林浅不敢提,也不能提。
齐天没有情绪,但她比以往多了无数次在琴前发愣的状态。
一只带有红色羽翼的蝴蝶飞到了齐天的肩膀上,她从这只蝴蝶身上感受到熟悉的味道。
从那以后,风中有她的味道,雨里有她的味道,天底下到处都充满了她的味道。
那壶没喝完的葡萄酒,终究渐渐带了苦意。
今年的秋猎头筹奖赏是一块上好的红木,林浅本来对这个奖赏没有兴趣,可她却听见一旁人说:
“此木做萧实属绝佳之品,也不知道谁能拔得头筹?”
“我猜是大皇子。”
“二皇子骑射也很厉害。”
“反正与咱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