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数学老师上周说过的那句话——假期就是弯道超车。
弯道超车。她现在确实在弯道上。不是在超车,是在被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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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十一点,她把最后一张卷子的最后一道题写完。笔搁在桌上,滚了一下,掉到地上。她没捡。
肩胛骨后面那片酸又来了,比早上沉。脖子转不动,颈椎里像灌了水泥。眼睛干到眨一下都磨。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弹了一声——和周五站起来时一样。但这次带了点疼。
书包她提前收好了。周一早上六点二十得起。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想,明天又是数学课。
闭上眼之前她算了算:这个周末,她坐了大约十六个小时。出门次数:零。看见太阳的次数:一。从窗户里看见的,打在晾衣杆上,白花花的。
那个阳光她看了三秒就低头了。六道选择题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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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六点二十,闹钟响。她睁开眼,肩还是酸的。比周五放学时还酸。
公交车上站了二十分钟。书包压着后背,重量和周五差不多——带回家的卷子交了,新的卷子又塞进去了。
到教室坐下。桌肚里的卷子少了一些,做完了交了。但桌面上又摞了新的。
第一节课还是数学。老师走进来,把一摞卷子往讲台上一搁:"周末两张卷子都做了吧?今天讲新课。"
他翻开课本。
周也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四月阳光照在操场上,跑道是红的,塑胶味隔着窗户闻不到,但她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上周五她也往窗外看过一眼。
"周也。"数学老师叫她名字,"看哪儿呢?"
她把头转回来。
"弯道超车的人不会东张西望。"
教室里有人笑。
她没笑。她低下头,翻开课本,跟着翻到了新课那一页。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她的卷子上,白花花的。
和阳台上那个阳光一样。
她没有再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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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