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人，我觉得还是应该尽快把这个人给……”

“等一下沙沙。”

“可是，再这么下去……”

“没事——少年，你说你懂了是指什么？”

亚特见沙沙在罗沙的制止下终于放下高举的权杖，于是也收回原本打算迎击的架势。

“是指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软肋是什么了，”亚特回忆着艾雪说过的话，“你们是有缺失的人，对吧？”

见两人立马一脸防备地看着自己，亚特于是试探般地继续说出自己的结论。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所失去的……是情感对吧。”

“你的理据是什么？”

见对方如此反问，亚特内心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断是无误了。

但过于直白的话大概会让她们无法接受，而且除了避免战斗，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目的。

见她们开始陷入自己铺下的计谋，亚特微微扬起嘴角，开口道：“难道不是吗？那要不我们来做个实验吧。”

……

得到允许后，亚特随意地坐在地上，两人见状虽然有所犹豫，但还是跟着坐了下来。

“你说实验，是想证明我们缺失的的确是情感对吧。”罗沙先开口。

“是的，看来两位不单长得漂亮还很聪明呢。”亚特随口说了一句。

“母亲大人，这个人绝对是在瞧不起我们。”

“只会耍嘴炮的人就是像他这样子了，就嘴上说得好听。”

“我们跟这种人一起聊真的好吗？”

“尽管听听吧——放心，我是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给这种人骗到的。”

发现对话内容的走向开始不对劲，亚特于是刻意咳嗽一声。

随后，三人围成一个圈，开始了座谈会。

“那么实验开始！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结束的。”

“哈？”

见沙沙开始不满，亚特于是打算给对方一个甜头。

“这样吧，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要是你们都答对的话……我给你们攻击一次？”

听到这，沙沙马上手执权杖，斗志满满地准备听题。

“喂，沙沙小姐，至于这么兴奋吗？你是有多想攻击我啊。”

“废话少说，快开始！”

“好好，那么听清楚咯~”

亚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提问道：“请问，人在什么的情况下会哭呢？”

感觉受到了侮辱的沙沙“唰”的一下站起来：“哈？你没开玩笑吧，当然是悲伤啊！“

“哦~不错呢，还有呢？”

“还有……疼痛，对！是疼痛！”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性呢，还有呢？”

“还……有？”

“嗯，还有呢？”

见沙沙还在想，罗沙于是补充：“担心，恼怒还有恐惧？”

“看来了解得不少嘛。”

“那我是可以开始攻击了对吧！”

见沙沙兴奋地高举权杖，亚特立马举手制止。

“等等！别这么心急好吗？这都还没说全呢。”

“怎么可能，你这是想逃避攻击吧。”

“大致上就像你们说的啦，不过……我接下来说的这个情况大概你们不会相信。”

“哦？尽管说来听听。”

“高兴。”

“？”

“高兴。”见她们一副疑惑，亚特于是重申了一遍。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沙沙一脸不可置信地想要反驳对方，但亚特的话语比她来的要快。

“我刚还在想万一连这个都知道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开心只会笑吧，你是想骗我们吧？”

见罗沙也是一脸怀疑，亚特于是给他们展开说明：“是真的。而且这个是正常的情感反应——你们知道什么叫喜极而泣吗？”

见两母女面面相觑，亚特再次解答起来。

“这看似是一个奇怪的反应对吧。高兴的时候会流泪什么的……那是因为你们还没试过高兴到极点。”

“高兴……会哭？”面对认知范围外的知识，沙沙开始陷进去。

这是自己本能的求知欲在呼唤自己寻求更多的知识。

“还有什么？”沙沙的双眼开始闪闪发光。

“例如……一开始为了争取棉被而打起架来，但打完架后非但没生气，反而高兴地大笑？”

“还有呢！”

沙沙说着说着，已经俯身到了亚特的跟前，完全处于兴奋的状态。

但过了许久，亚特都没有再吭声。

沙沙疑惑地问道：“怎么不说话？”

亚特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问下去：“你们还是有这个本能的，那为什么……”

“离开禁地的时候就抹去了，先生说只要接触外界就会逐渐恢复。”罗沙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你还想问我些什么？”亚特在沉思了一会儿后，再次看回沙沙。

“问什么？当然是更多的……”

“我是问，你还想问【我】什么。”

“咦？”沙沙陷入沉默，不懂他想表达些什么。

“我已经说过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就是一个迟早要离开这里的人，你觉得我能给你解答到什么时候？”

“那、那你就不走啊，顶多我不攻击你！”

“那还真是谢谢你们愿意放我一马呢。不过啊……就算真的这样，就我们一共四个人能给你带来些什么呢？要多久才能获得你全部想要的知识？”

“这……”

“你真的一刻都没想过吗？”

“什么？”

“离开这里。”

这下，沙沙神色黯淡了下来，没有再作声。

见状，眼里满是怜爱的罗沙摸摸她的脑袋，同时不忘回应道：“少年，我们是不会出去的。”

“即使外界能教给你们更多？”

听到这，原本沉默的沙沙抬起头来，噙泪直视对方：“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在看到她这个模样后，亚特知道她们之所以不愿离开，绝对是因为发生过一些事。

“也对，毕竟外界……很黑暗，也很残酷。”

完全没想到说出这话的人是亚特，沙沙与罗沙都愣了一下。

但随即亚特沉稳地说下去：“我不知道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这么下去就只会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了。而且你们还是想知道更多不是吗？我不否认这个世界的确是真的很残酷，甚至可以说我很认同……”

“那为什么？”沙沙刚想反驳，就对上了亚特那柔和的目光，瞬间语塞。

“因为真正可怕的，不是当你想证明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糟糕，最终却发现是真的既残酷又黑暗。可怕的是……你不给自己试图寻找这个世界其实还有温暖和光明的机会。”

亚特之所以会说这番话，是因为曾经的自己就跟她们一样，深刻地感受过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残酷。

然而，自己最终还是找到了。

那个充满汗水气味的剑道馆。

那个强大而让人敬畏的背影。

那个——

属于自己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