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的人,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和死亡。
如果说几日前萧驰还想把安愉闲招揽进军中,那么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则确定了一件事。
有些人就应该纵情山水,不问世事。
他造的杀孽太重,虽然为了复仇他不介意染上更多人的鲜血,但……萧驰侧眸看了眼叼着草望天的白衣青年,还是算了。
看在对方救了自己的份上,别再害人了。
有什么想问的?
谢枕安咬着草根晃了晃,顶着一张风清朗月世家贵公子的脸,偏生的吊儿郎当地一副咸鱼样:“刚才那人喊你‘文公子’。”
萧驰以为即将听到青年对自己身份的打探质问,眼底的情绪更淡了些。
然而谢枕安却探出头看着他:“所以文宁之真是你的名字啊?我以为你随便编个假名框我的!”
萧驰早准备好的说辞就这么卡在了喉咙口。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所以你给我的是假名?”
“自然不是!”谢枕安一口否认,眼看马车驶到一条岔路口,他顺势喊停。
迎着萧驰的目光,谢枕安面不改色:“文兄,我接下来还有些事,与你同行的话不管是你还是我想必都不方便,不如在此分别。”
明明免去了萧驰摆脱累赘的麻烦,但他此刻却高兴不起来,说来也奇怪,才十日不到的相处,萧驰却从未想过和安愉闲分别时的场景。
真是养伤把脑子也养锈了,过了几日安逸的日子就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于是萧驰冷静地应了声:“好。”
然而下一瞬,他却拿出一只小巧的锦袋递给谢枕安,惜字如金地解释道:“诊金。”
谢枕安倒也没跟他客气,接过一看,嚯得一声抬头:“玉镯,还是蓝水绿的,这可远远不止三百两,文公子何意?”
萧驰倒是不甚在意:“我身上只剩这个了,总不能让你白救我两次,收着吧。”
“如果……”他开了个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索性咽回了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没事,江湖路远,祝你一路顺利。”
谢枕安总觉得这人有话没说完,但他的好奇心向来是被牢牢管着的,因此并未追问,把马留给了更需要赶路的萧驰,孤身一人抄小路朝着城镇的方向走去。
直到人消失,萧驰翻身上马,漠然地甩动缰绳:“驾!”
“驾!”
“承影卫密信,劳驾公公呈给皇上。”
“皇上,承影卫来信了。”
承勤殿内,大太监魏福全屏退侍女,躬身在皇帝耳边低声道。
萧帝打开密信,只看了两行,便气得一摔手中批奏折的朱笔:“一群废物,连个受了伤的萧驰都抓不住吗!”
言语间的厌恶,完全忘却了他口中的人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魏福全无言递上降火茶:“皇上息怒,承影卫的各位大人们办事向来妥帖,想必已经有了进展。”
萧元瀚的怒气平息了些,饮了一口茶压下躁意,几眼扫完了接下来的内容,而魏福全则十分有眼色地退至一旁等候吩咐。
皇帝面色阴沉,把密信移至烛火上销毁。
跑了个萧驰,上钩一个观海商号。
他断了铁骑军的粮草,萧驰就算不死,也只能乖乖跑回盛京。
就在这时,小太监在门外通报:“皇上,承影卫季大人求见。”
萧元瀚看不出喜怒:“进。”
季大人,季行流,承影卫最大的管事人。承影卫被抬上明面后,季行流也跟着升官晋爵,现在是刑部尚书兼承影卫大统领,正三品官阶。
“爱卿最好给朕带来的是好消息。”萧帝开口,面色稍有缓和。
季行流恭恭敬敬地行礼,随后抬头露出笑容:“恭喜陛下,臣幸不辱命,找到了把卦门收入陛下麾下的方法。”
萧帝总算来了几分兴趣:“哦?你详细说说。”
季行流抬头:“卦门首徒谢氏和废太子萧驰,在年幼时曾经曾定下过姻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