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文昭微气恼起身:“本宫吩咐的事情你就是这么办的?!”
栖鸾殿的掌事姑姑、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映画慌忙跪了下来,哀求道:“奴婢在谢公子出宫的必经之路上等他,但等了一会儿依旧没人来……后来着人打探了才知道,谢公子不知道为何缘故,走了另外一条几乎无人经过的小道出宫,奴婢有罪,求娘娘责罚!”
淑妃给皇后斟了一盏茶:“娘娘莫急——这是嫔妾家里刚寄来的新茶,养颜润肺,多喝对身体有好处。”
皇后冷哼一声,倒是接下这个台阶。
淑妃安抚分析道:“皇上已下旨三日后大婚,今日虽没能见到这位谢公子,但娘娘此举已打了许多人措手不及,大婚后次日新妇需要跟随丈夫进宫敬茶,娘娘可是二皇子的母妃,届时自然可以见到人。”
跪在地上的映画看了淑妃一眼,连忙死死磕头:“这一切都怪奴婢,求娘娘责罚!”
文昭微放下茶盏,“够了,给本宫把纸笔拿来。”
“是。”映画连忙磕了个头,匆匆起身。
……
另一边迷路的谢枕安终于在卦象的指引下成功赶在宫门落锁前出宫离开。
在山上被小师弟管着,他一年都算不上一次卦,下山后光是这一月就已经算出去了七八卦。
谢枕安无声叹了一口气,望着眼前的长街尽头的落日,开始思索自己是走回萧府,还是另择落脚处。
毕竟他和萧驰双双入宫,结果他出来了,萧驰却挨了罚还被禁足宫中,这让他怎么好意思回萧府呆着。
正当谢枕安犹豫的时候,一只机关木鸢却跌跌撞撞地冲着他飞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谢枕安用眼神对这只机关鸟的体型略表不满,随后熟练地拆开机关拿出字条。
‘有贵人寻,望楼主速归。’
看清字条的那一刻,谢枕安脸上懒散的神情立刻收起,他按下机关鸟,瞬间喷出一簇火把纸条焚毁。
销毁完信息,只见他把木鸟掰扯折叠塞进袖口,快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此刻的观海商号中,气氛也十分凝重。
和先前闹事的那家不同,此处的观海商号有足足三层楼,占据了七八间铺面的宽度,往日里傍晚依旧人流如织的店面此刻却门铺紧闭。
三楼,窗边圆桌前,朝云站在门侧低着头,身旁还立着一排掌柜和殿内的小厮。
此刻的桌上只坐着一位少年,窄袖劲装,腰侧佩剑,头上戴着斗笠束着高马尾,纵使看不见脸,却能感受到极低的气压。
朝云的神情中隐隐含着无奈:“程小公子,公子他今日不在商号中,我已按照您的吩咐传信出去,公子看到后定会联络我们的。”
少年坚定不移地抬头紧盯着街上的行人,头也不回道:“我就在这等他,哪儿也不去,你们不用管我。”
没办法,朝云只能让其他人先散去干活,自己在一旁陪着等待,并默默祈祷自家公子能来得快些,公子亲手惹出来的麻烦,他可没办法解决。
又过去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朝云都忍不住活动了下脖子,却发现少年动作都没变一下。然而下一瞬,角落里贴着墙的衣柜却忽然被从内猛地推开!
声响瞬间惊动了包间内的人,谢枕安破柜而出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柜门遮住了他的视线,因此他只看见了表情古怪的朝云。
谢公子讶异问道:“朝云,你眼睛抽筋了吗?需不需要我放你半天假找大夫看看?”
朝云:“……”
他真的尽力了,公子。
“大、师、兄。”
少年一把摘下自己的斗笠,红着眼沉声看向正在从柜子里跨步而出的年轻公子,一字一顿地喊道。
几乎是在听见这道声音的同时,谢枕安动作丝滑地后撤步,甚至还想把柜门重新带上——
但未遂。
剑鞘插进柜门缝隙中,阻挡了他的动作。
朝云:“公子,程小公子已经等了您一个时辰了。”
事已至此,谢枕安只能松开死死扒拉柜门的手,认命看向眼前人:“小叶子,好久不见啊。”
听闻消息后一路从临安赶回来的程凌叶不知道是气得还是什么,眼圈红脸也红,“大师兄喊我什么?”
谢枕安从善如流地改口:“小师弟。”
他看向眼前的少年,看来临安城的任务还真不简单,小叶子连脸颊上的最后一丝婴儿肥都掉得差不多了,不过十六岁的少年身高抽条得还真是快,这才一月未见,竟然都要赶上他了。
正当谢枕安思索走神的时候,却没注意到程凌叶的眼圈越来越红。朝云一看就知道公子在想什么,连忙咳嗽一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