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居衍和昭宁对视一眼。
昭宁追问:“那之前那些伺候的宫女呢?”
小太监摇头:“一开始的那些宫女们都被陛下赶出去了,后来只留了太监伺候。”
两人为了保持证据可信度,又问了几个当时在场的太监,说法大同小异——都是摄政王让他们转身,自己动手,谁也没看到关键部位。
昭宁不死心:“那最开始伺候的宫女呢?在陛下赶人之前,她们总该看到什么了吧?”
很快,他们就找到一个当时在场的宫女。
那宫女站在廊下,绞着帕子,也很紧张。
“奴婢们当时确实在替摄政王宽衣……刚脱了外袍,陛下就闯进来了。”
宫女声音发颤,“奴婢们吓了一跳,赶紧退下。只记得摄政王皮肤很白,身上有许多旧伤疤,其他的……其他的真没看见。”
“那个,他有胸吗?或者有肚子吗?”昭宁压低声音。
宫女红了脸,声音更小了:“好像,好像是有一点……没看全陛下就进来了。”
昭宁若有所思,这“一点”,到底是男的一点,还是女的一点?
摄政王是习武之人,虽然瘦,但多少还是有点胸肌的。
两人又如法炮制,连续问了几个宫女,全是这个回答,全没看见,全都被陛下吓了一跳。
然后,霍居衍和昭宁又去查了摄政王日常起居的记载。
摄政王入朝十余年,从未有过任何娶妻的记录,而且据大家对他的了解,府中只有伺候的仆役,完全没有那些花枝招展的妾室什么的,可以说是非常清心寡欲了。
除此之外,朝中同僚也从未见过他失态,而且摄政王少年时曾在军中待过一段时间,虽然与将士同吃同住,但也从来都是和衣而眠。
甚至都没有和人在一条河里游过泳!
再加上他多年不曾长过胡须,容貌俊美……
这桩桩件件,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可放在一起……
两人回了公主府。
主角团继续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昭宁痛心疾首道:“坏了,他可能真的是女子!”
周围几人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除了最古板最传统的梅灵官。
“不可能啊。他教我武功、教我忠君报国,把我们抚养长大,我一直叫他义父,结果他、他……”
难道真的应该叫义母?!
霍居衍拍了拍梅灵官的肩膀,“恭喜你,或许马上可以成为皇帝的义子了。”
“义父教你的时候,可曾让你看见特殊的、能证明的部位?”
楚青筠道:“他知道我是女子,所以总是会跟我保持一段距离,那你呢?情同父子,应该不至于在你面前遮遮掩掩吧?”
梅灵官愣住。
他仔细回想,脸色变了。
义父教自己练剑时,凡是要换衣裳,比如说在山中露宿之类的,义父都会让自己先走开,或者背过身去。
他小时候并未多想,只觉得义父是君子,讲究礼数。
现在想想……
难道真是女子?!
梅灵官终于放弃了挣扎。
花厅里安静了。
于若兰忽然开口,就这么冷静地扔下一颗巨雷:“如果摄政王是女子,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众人看向他。
楚青筠:“此话怎讲?”
“比如说,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摄政王。”
于若兰道:“先帝托孤,满朝文武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托付给他?如果他是女子,那先帝托孤的,或许不只是臣子。”
昭宁听着,眼睛都瞪大了。
于若兰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难道说?
昭宁深以为然,她略有些愤愤不平地补充道:“怪不得姜叔只给皇兄唱曲子哄睡,这种哄孩子的歌他从来都没给我唱过。
“我之前还以为他拒绝的原因是男女之别,原来是因为他是皇兄的童养媳!”
霍居衍笑道:“乖,我也可以给我家昭宁唱。”
昭宁瞪了他一眼:“拉倒吧,再过几天你就要变傻了,到时候就是我给你唱了!”
觉得摄政王是女扮男装的也不止他们几个,群众们集思广益,很快就有了许多种不同版本。
于是,到了傍晚,连茶馆里说书的先生都开始讲“摄政王女扮男装”的故事了。
有胆子大的小宫女小太监在寝宫门口频繁路过,探头探脑,想看看摄政王到底长什么模样。
有人在酒楼里拍桌子争论,说摄政王分明是男子,皇帝是在胡……这可不敢胡说,不要命啦!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相信。
相信摄政王真的有了。
因为“男人怀孕”太过离谱了,而“天降异象”这种事又很遥远。
相比起来,“女子乔装成摄政王,深藏十余年”虽然也离谱,但至少在话本里听过。
而且足够狗血刺激。
极少部分人仍在怀疑,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了。
当天傍晚,段承煜在书房里听侍卫禀报外面的传言,听完之后,他微微一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你们的脑洞,还是太小了。
至于姜律音,他还在沉睡中。
他太累了,中间清醒过来,吃点东西、喝点水,就继续去睡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编排得飞起了!
黄袍加身还是黄谣加身,仅在一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