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县里开到高速路口,整整一个小时的车程陈铭玉耳朵里灌满了各种重金属和摇滚乐。架子鼓和贝斯一响整个车仿佛都在跟着震。
方卓然弯着眼睛笑起来,像是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般疑惑。
“很释放啊,你听这电吉他弹得多有劲。”方卓然趁着红灯靠近陈铭玉耳边,轻笑道:“我早就说了,让你考虑好。”
“我听的音乐,可比我性子温和多了。”
“是吗,那我等着看。”绿灯亮起,陈铭玉踩下油门,车子驶向高速。
非节假日的高速跑起来很痛快,甚至有些路段陈铭玉直接开了定速巡航,大大减缓了长时间驾车的疲惫度。
“忘记问你了,你说的处罚是为什么?”方卓然吃够了零食,放下手里的包装袋从后座捞来一瓶矿泉水。
“手术违规。”
“因为操作失误?”方卓然说完又自顾自否认,“不像,你这么谨慎的性子,应该不能出错。”
陈铭玉有点想笑,于是反问:“我怎么就不能出错了?”
“不是不能。”方卓然从兜里翻了罐牛奶,咬着吸管含糊道:“你不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铭玉有多适合拿手术刀。
一般人提起主刀医生只会考虑经验,技术,有这两点的医生不少,但在紧急情况下还能冷静做出理智判断的,方卓然很少见到。
小时候他便听母亲讲过许多灾区的经历。人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是很难理智思考的,这也导致许多因冲动或误判而导致的悲剧。
而长大后更甚。
他亲眼目睹过因情绪上头而吵到无法挽回的朋友,在驻唱时亲耳听人们聊起过后悔的经历。大家都无一例外地勾着嘴角摇头,叹着气说或许当时再冷静一点,再理智一点,或许现在就会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见的人多了,方卓然甚至仅仅通过两句话就能看清一个人的性格,谨慎的、热情的、单纯如少年的、城府极深的...
这些性格在方卓然眼下近乎透明。
唯独陈铭玉。
北京的那一晚,他透过陈铭玉的眼睛看到了欲望和犹豫,于是他毫无负担的将人拐到了隔壁酒店,同自己之前做过的那样,相互满足,随后消失不见。
直到自己接到酒馆老板的电话。
再次和陈铭玉重逢后方卓然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计算,他都无法替对方给出一个必须找到自己的理由。
这不是一个深思熟虑地人应该做出来的决定。
但好在陈铭玉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这就证明他还有很长时间去思考这一问题。
他早晚会解开这个谜团。
西丽高速上的服务区稀疏,经过大半天的赶路油箱很快过了半。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下高速找个附近民宿过夜。期间方卓然还提出自己可以开夜路赶路,毫无疑问的被陈铭玉驳回了请求。
两人中间就去了一趟服务区,停车的时候时间还早,甚至太阳都没完全落山,于是陈铭玉提议吃完饭可以去周边转转。
方卓然自然没什么意见。他拿着房卡刷开房间,正准备扑倒床上休息会结果连书包都没甩出去就停住了脚步。
“你故意选的?”方卓然微微侧身,朝屋内的双人大床抬了下下巴。
陈铭玉正跟在方卓然身后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顺着视线的方向望过去。
“大床房比标间便宜。”陈铭玉语气平淡,解释道:“两个无业游民,花钱自然要省着点。不用谢,帮老板省预算自然也是工作内容一部分。”
方卓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一个穿衣服都要讲究搭配,从来不在生活质量上省钱的人现在居然被教育要省钱。
过惯了少爷日子的方卓然自然不能认同。毕竟钱没了可以赚,苦吃了那可就真吃了。
他朝陈铭玉勾勾手,声音像是被气笑了,“忘了跟你说,我从来不跟别人睡一张床,除非...”
“嗯?”陈铭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方卓然用手指揉了揉陈铭玉的耳垂,声音又魅又纯。
“除非跟人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