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酒店停车场。
最开始方卓然还对天气预报上户外体感10度的报道不屑一顾——直到他穿着自己那件敞怀风衣被冷风从头到脚灌了个透彻。
这才对立秋这件事有了清晰的认知。
好在停车场就在酒店后身,走路路程也不超过五分钟。两人将行李安置在后备箱,随后齐刷刷地拉开车门,没有一丝犹豫的将冷空气隔绝。
车门“砰砰”连续响了两下,方卓然和陈铭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下。
“要不,再去趟昨天那个商场吧。”方卓然被冷风冻得脑子清醒了不少,主动道:“这已经是我最厚的一件外套了。”
“不用。”陈铭玉一口回绝,“今天中午差不多就能到北京,到时候回家拿就行。”
方卓然抿着嘴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即便是回家,那些早就过时好几年的衣服自然也无法入他的眼,不过眼下确实也不是反驳的好时机,于是他心里盘算,打算趁着陈铭玉去院里领处罚单的功夫偷偷溜去合生汇。
陈铭玉看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方卓然,就知道他显然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于是猝不及防的启动了车。
车厢猛地一震,方卓然下意识地皱眉,又不想被陈铭玉看出恶作剧得逞,干脆整个人侧过身,视线投向车窗外。
从祁州出发,走乌荣高速,陈铭玉一路将油门踩到底,直达北京外围,又在高速下口排着队办领进京证。
方卓然的车是外地牌照,陈铭玉为了方便,干脆直接办了个六环内的。
“干嘛还非得专门去办个纸质的。”方卓然有些不解,“直接手机上申请多方便。”
“懒得下APP。”陈铭玉关好车门,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方卓然,“旁边正好有家便利店,随便买了点汽水和零食。”
方卓然抱着袋子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袋青苹果味的QQ糖。
“你居然还记得。”方卓然拿着青绿色的包装袋,轻声笑了下。
陈铭玉发动了车子,说话声和发动机的声音混在一起,“看见了,就顺手拿了。”
方卓然高中的时候很喜欢买学校便利店的QQ糖。
最开始陈铭玉只是当他嗜甜,可观察一阵后发现方卓然只会买这一个牌子,甚至连口味都是同一个。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陈铭玉向方卓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方卓然听完只是笑,还顺手从自己的包装袋里拿出一颗放在陈铭玉手心。
“喜欢而已,没什么特殊的。”
陈铭玉没在追问,因为他敏锐地捕捉到方卓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再后来两人关系越走越近,陈铭玉也总算知道了这包青苹果味QQ糖背后的故事。
原来方卓然母亲是一名常年出差在外的地质勘探专家,每一个灾区几乎都会出现她的身影。小时候方卓然不懂,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能有爸爸妈妈来接放学,自己却只能跟着保姆。
母亲为了安慰年幼的他,便会在每次出差前给他买一排青苹果味道的QQ糖,告诉他一天吃几颗,等糖吃完了,妈妈也就回来了。
儿时的游戏自然困不住长大的少年。
方卓然靠在椅背,嘴里嚼着味道差距不大的QQ糖,难得没有哼歌,而是转头,认真观察起这个他阔别依旧的家乡。
“很久没回来过了?”陈铭玉主动开口,打破了车里死寂般的沉默。
“算是吧。”方卓然手肘撑在车窗,冰冷的玻璃贴在皮肤上,很快便拉回了有些跑偏的思绪。
“其实也不算。”方卓然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母亲忌日那几天,我回来过。”
“每年?”陈铭玉有些意外。
方卓然摇摇头。
“只有今年,因为要回来处理一下房子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要处理房子,后面的话方卓然不说陈铭玉也懂了。
“那看来我还挺幸运的。”陈铭玉故意讲话题从方卓然身上引开,“那天还是我第一次答应刘默去喝两杯。”
“然后第一次就被我拐跑了?”方卓然拖着长音故意道:“怎么办啊,拐到纯情处男了。”
正好遇到红灯,陈铭玉踩下刹车,抬手在方卓然额头上弹了下,“谁告诉你我是处男了?”
“你不是吗?”方卓然抓住陈铭玉的手腕,指腹揉上去的时候还故意舔了下嘴唇。
“明明动作那么急。”
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谁也没必要搞暗示那一套,更何况这些不着调的话方卓然本就张口就来。
陈铭玉盯着方卓然微张的薄唇,心里高尚的道德底线难得晃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