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就站在那里,斜倚在栏边的姿势挡住了去路,但他却并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柳明婵道:“这不是珮儿吗?你是特地在这里等我吗?”
柳应珮扬起了眉:“噢?你认识我?”
“你小的时候,我还拿拨浪鼓逗过你?你不记得了吗?”
“确实不记得了。”柳应珮玩味笑着,“我当时才多大呢。”
“记不得也就罢了,来日方长,你日后总能想起来的。”柳明婵冲他颔首,然后便要绕过离开。
柳应珮没想到她是这反应,原本还想要去拦人,但看着对方头也不回地直直往前走去,干脆嗤笑一声,朝着柳明姝的方向走过去。
“珮儿。”柳明姝微微握紧了帕子,“你今天来得倒是早。”
“是啊,这不是听说家里多了个人吗?想着来看看。”
“什么多了个人,那是你的亲姐姐。”柳明姝嗔怪道,“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见外,小心大姐姐听到伤心了。”
柳应珮看着她,眉眼含笑:“要论起情分来,我们才是一同长大的,和她比起来,我当然是和你更亲些。”
柳明姝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被这段话牵扯,又听到了下一段话:“更何况……”
“我都听说了,哪是什么生病才养在庄子里,我那姐姐,是僧人算出命格里带了不详,会冲撞到亲人,所以才被送出去的。”
“空口无凭的东西,怎么能相信呢?”柳明姝柔声细语,“父亲母亲可什么都没说过。”
柳应珮意味深长地对着她笑:“那头才来呢,梅姨娘就出了是,我也不信,就怕有人信了。”
“二姐姐,大哥哥,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娇蛮的声音从下方响起来,柳明婉风风火火地撞入他们眼帘,柳明姝含笑看着她,柳应珮也似乎带着笑意,她心里顿时烦闷,于是用略带挑衅地目光看向柳应珮:“大哥哥,你怎么还站这?怎么不去见见大姐姐?你们亲姐弟多年不见,应该有很多掏心话要说吧。”
“该不会,是二姐姐吃醋了,缠着不让你走吧?”她一下子捂嘴笑了起来,“二姐姐平日里表现得稳重,这时候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柳明姝无奈:“我们只是刚好碰到,你……”
“好了好了,你说是就是嘛,我不和你争这些。”柳明婉刚要正色,一下子又被逗得笑起来,“没想到二姐姐还有这样的小心思,真可爱。”
柳明姝哽了下,佯怒地拧了下柳明婉的胳膊:“你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整天就知道埋汰人。”
柳明婉轻嘶了一口气,两人笑闹着往里拥进去。
柳家大房二房虽共住一府,但院墙相隔,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分开的,往来须得走院外巷道,并无回廊穿堂直通。
今晚的家宴是为了柳明婵准备的,陈氏带着柳明如早早地就到了,她正在和柳明婵说话,也不知是说到了什么,陈氏笑得非常开怀。
见她们进来,柳明如怯生生地叫道:“二姐姐,五妹妹。”
“三妹妹。”柳明姝冲她点点头,但柳明婉咬起了牙。
她心里恨得要命,当着陈氏的面也没有任何顾及,朝柳明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免了吧,我可担不起你这句妹妹。”
陈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五姑娘这是怎么了,若是我家明如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不妨趁着现在说清楚,大家毕竟是姐妹一场,在家闹点别扭就算了,出门在外还这幅作态,不免让人笑话。”
柳明婉冷笑一声:“你让她自己说。”
陈氏脸上蒙了层霜,她看向柳明如。
柳明如眼中顿时起了水雾:“前天谢员外家的女儿设宴邀请我,我问五妹妹借了根梅花簪想要充充场面。我想着五妹妹的东西总是好的,便直接戴了上去,不料那根梅花簪缺了一角,被个眼尖的发现了,她们当场就哄笑了起来。”
“我回来之后觉得委屈,忍不住落泪,却刚好被过来的二夫人看到,她问我缘由,我原本想要搪塞,但二夫人随即又问了我的丫鬟,五妹妹也是好心,我却害得她被二夫人责骂,这都是我不好,五妹妹怨我也是应该的。”
陈氏听得满脸心疼,她忙不迭说道:“明如,这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不过是姑娘家的一点口角罢了。”柳明如用帕子抹了下眼泪,“这些个风凉话我早就听惯了,何苦拿到母亲面前来烦。”
“好你个不要脸的。”柳明婉忍不住破口大骂,“分明就是你不请自来,我好心借你看父亲送我的簪子,你握在手里不肯放,说什么谢明珠设宴,央求我把玉簪借你,我戴都还没戴过,怎么可能会坏,一定是你的丫鬟在哪磕了碰了,你怕我要赔偿,才堵在夫人面前演戏,颠倒是非!”
“难道在五妹妹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满腹谎言,为了个簪子不惜构陷手足的人?”
柳明婉指着她的鼻子:“对,你就是!”
柳明如眼泪汪汪的,她倚进陈氏的怀里嘤嘤落泪,陈氏心疼道:“五姑娘,事情的大概我都明白了,虽然不知道是中间出了什么误会,但明如能有什么恶意啊,不如这样,伯母赠你一只玉簪,你们两姐妹握手言和?”
“我那玉簪可是父亲给的,伯母未必能拿出这样的成色。”柳明婉哼了一声,全然不顾陈氏的脸已经铁青,抚摸着头上的簪子,“玉簪倒也不用赔了,我也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要不是三妹妹这事做得实在是让人膈应,我连提都懒得提,更何况昨日大姐姐才送了我一只新的,果然只有亲姐妹才能心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