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店家回忆起来，确实见过这么一个人，是三个月前过来的；还说那人买了足够吃一个月的干粮和一头骆驼，看着像是打算进沙漠深处。

云清与听完转头就要跟着进沙漠，被素影拼尽全力死死拽住了马缰绳。

"主子！进沙漠没有熟悉的向导引路，进去就是死路一条啊！而且叶公子根本不是那样莽撞的人，他不可能平白无故进沙漠的！您冷静一点啊！"

素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急昏了头的云清与。

她拽着缰绳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停住脚步站在沙漠边缘，望着眼前铺展开来一望无际的昏黄黄沙，呼啸的狂风吹起她宽大衣袍的下摆，也吹乱了她颊边的碎发，她连日奔波熬得眼睛里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却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她最终还是没有踏进沙漠。

因为她清楚，素影说得对，叶辰从来不是莽撞冲动的人，不会平白无故深入沙漠。

应该只是客栈老板记错了方向，又或者是认错了人，把别的旅人错当成了他。

那一夜她住在沙漠边缘小镇的客栈里，就着昏暗的油灯光线，对着手里记满所有线索的账本发呆。

她慢慢把所有串得起来的线索一点点整理出来：他最后一次被人确认见到，是在青岩镇，之后往南走了；后来有人在南边的药铺见过他，留下话往西边去了；西边沙漠边缘的店家说他买了干粮要进沙漠，这根本不可能。

所以要么就是这条线索到这里就彻底断了，要么就是他故意放出了假消息，就是不想让她找到自己。

如果真的是后者……那他就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

她慢慢合上记满线索的账本，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的指尖冻得冰凉，隔着紧绷的手掌，传出一声闷闷的、压抑了很久的哽咽，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素影就站在客房门外的回廊上，清清楚楚听见了那一声哽咽，她默默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给里面留足了空间，不敢出声打扰。

这已经是主子这一年寻人路上，第三次这般崩溃了。

每一次都只在无人看见的深夜，每一次都只持续短短的一小会儿，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她又会重新穿上那副刀枪不入、无坚不摧的硬壳，收拾好行装继续上路，从来不肯多耽误一天。

素影有时候也忍不住偷偷想，如果当初那场为了保叶公子性命的戏，能做得再周全一点，如果当初主子肯把真相原原本本告诉叶公子，如果她们没有用那样绝情又残忍的方式把他硬生生推开……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也没有回头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