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的意思好像正好相反,”何永安又看了一眼锅里,“我是不自信,所以才觉得你夸早了。”
鱼煎好后,装盘端上桌,白菜也被端了出来,何永安揭开那口小锅的锅盖,里面是一小锅粥,略稀了些,余年说:“没关系,稀点就稀点吧。”便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粥。
何永安盯着她吃完了一筷子白菜,急忙问道:“怎么样?”
余年点点头:“还不错。”又伸手夹了一块鱼。
何永安自己没动筷子,一直看着她吃,余年对上他的目光,如实评价说:“有点咸。”
何永安这才动手尝试,白菜味道确实还过得去,鱼块也确实咸了些,他只疑惑了一会儿便想明白了:“哦,我知道了,腌鱼的时候本来就放了盐,煎鱼的时候就不应该放跟白菜一样的盐量了。”
余年点点头,又补充道:“不放也行。”
何永安有些沮丧:“我就说你夸早了吧。”
“比你前天做得如何?”
“有你指导过,自然是比前日要好。”
鱼块偏咸,余年便将它浸在稀粥里,涮一涮盐分,这样一来,鱼就不那么咸了,粥也有味道了。她说:“那就行了,有进步也是值得夸奖的。”
何永安眉眼舒展开来——余年的确善解人意,说话也令人如沐春风。
早饭吃完后,余年说:“我要去一趟镇上。”
何永安闻言讶异道:“需要买什么东西吗?我去就行了,你在家待着吧,免得碰上那几个人。”
“没关系,我会小心的。”
何永安仍不放心:“那我与你一块儿去吧。对了,你还没说,要去镇上干嘛呢。”
余年眼神黯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明天是我爹娘的忌日,我要准备祭品。”
何永安见她提起此事心情不佳,便识趣地闭嘴了,跟在她后面又去了镇上。
在香烛店里买了线香、蜡烛、纸钱,又去集市上买了水果,还有一只鸡,一路上都左瞧右瞧,生怕看见陈家的人,还好无惊无险。
忌日当天一早,余年便早早起床做烧鸡、蒸馒头,吃早饭,然后将祭品都装在篮子,将食物摆在盘子里,又放进一个食盒中,想了想,又带了一把镰刀和一把铲子,何永安坚持要跟着去,余年也没推辞,就将他带上了。
坟墓在一片山坡下,不是孤坟,放眼望去,还在几座坟包,分布得稀稀疏疏,此时既非清明,又非中元,除了他们,没人来上坟,山坡上长满了荒草,只在几处坟包上荒草要少一些,明显是因为有人祭拜时会除草。
余家的坟包上也有草木荆棘,何永安很有眼力见的拿起镰刀除去坟包上和附近的荒草,余年这个时候一点也不客气,对方在除草,她就抄起铲子松土。
一番动作下来,坟包仿佛焕然一新,余年这才打开食盒,将祭拜用的烧鸡、水果和馒头摆在坟前,点上香和蜡烛,三缕细细的轻烟升腾而起。
何永安此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说:“我先在附近转转,等会儿过来。”
余年点点头——他又不真的是他来拜,确实没有什么名义来祭拜。
纸钱燃烧的气味有点儿呛人,顺着她的呼吸被吸入胸腔,熏入她的眼睛,引得泪珠一颗颗滑落。
今日并不算是她父母的忌日,她也不知道真正的忌日是哪天,便将父母遗体漂回青螺湾的那一日当作忌日。
她一张张地烧着纸钱,有满腹思念却无从说起,只是低声念叨着自己日复一日的生活,诉说着最平常的点点滴滴。纸钱的灰打着旋儿上升,又在她身旁轻轻落下,线香燃烧完后,她的动作也停止了,又磕了几个头,才起身,拾起镰刀和铲子,带上篮子和食盒,准备去找何永安。
才离开坟地没一会儿,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听声音还不只一个人,然后视线中就出现了三个男人的身影。
荒郊野外的,遇上几个陌生人是不妙的,特别是那几个人好像还喝了酒,步态不是很正常,这让余年更加警惕,她慌忙闪进一旁的树干后。
然而已经晚了,那几个人看见了她,嘀咕了一下,然后朝她走来。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余年的心猛跳不止,她呛了呛,转身便跑,那三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救命啊——”余年高声喊道,心里祈盼着何永安能听见,赶来救她。
后面三人很快就追上了她,其中一人将手搭在她肩上,她一把摔掉,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拿着铲子,冲对方挥舞着。
有了武器在手,对方明显有了惧意,不敢轻易上前。然而,他们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之后,其中一个人向后跑去,在地上捡了跟粗木棍,长度不短,他手持木棍朝余年手中的武器劈过去,余年不敢大意,灵巧地躲过。
另外两人也有样学样,都去找趁手的木棍树枝之类的兵器。如此一来,个个都有武器在手,余年一不注意,铲子被对方扫落在地,她慌忙之下想要去捡起来,却被对方抢先一步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