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人去附近的渔村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
陈明俊点点头:“好,舅舅,你派几个乡役一起过去吧。”
镇长打了个哈欠,说:“我这公署里事情也不少,派不出太多人,只能拨出三个人来,其他人就从你们陈家调派吧。”
陈明俊听说只有三个人,脸色沉了沉,但又不便发作,忍着火气作揖道:“多谢舅舅。”
镇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陈明俊拱手告退。
镇长看着外甥离去的背影,眉头拧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接着用手撑住额头,不住地揉着眉心。
次日一早,宋家兄妹便生火做饭,几人吃完后,又将内服的药熬好,给余年服下,伤口也上了药,何永安说:“你们赶紧再回家一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并带上,这一次出去,还不知道多久回来。”
所有的财物都已经拿上了,他们又打包了一些东西,再次往阳山走去。
回到山洞,几人的心情均更沉重了,久久都不出声。
余年背靠山壁,问道:“他们是不是要开始搜村了?”
宋福说:“依照陈家的作风,恐怕真的会这么做。”
余年垂下眼帘,恩索着出路。
宋福扫视一圈几个同伴,握紧了拳头,咬牙说道:“要不,我们逃吧。”
几人的目光一齐射向他。
宋满说:“我们现在……不就是在逃吗?”
“我说的逃,是逃出青螺湾,逃出星海镇,逃到外面去。”
宋满茫然起来:“外面?外面的哪里?”
“普天之下,又不是只有星海镇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外面那么多州城,那么多村镇,还怕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小鱼儿,你说呢?”
余年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向何永安,问道:“你觉得阿福的提议怎么样?”
何永安静静地回望着她,说:“这儿是你们的家乡。”
宋福心里一颤——他当然舍不得离开放土,但眼下能怎么办呢?
陈家一直没放弃找人,若是找到了,恐怕不会轻易
放过他们,如今搜查范围已扩大到了各个渔村,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他们家住何处,到那时,就是真的有家不能回,而山洞也不是久居之地。这么一想宋福的提议似乎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宋福见他们犹豫,又说:“如今星海镇和青螺湾,短时间内我们肯定是回不去了,与其窝在这山洞里,不如出去闯—闯,若闯出来了,自有我们的立足之地,若没闯出来,过一阵子再回来,陈家总不至于一直耗在这件事上吧?到那时,我们回来也安全了。”
余年和宋满似乎也被说动了,思考着这条路的可行性,只有何永安,目光依次扫过他们三个人,听宋福说完,他说:“外面的世界不是那么好闯荡的,这里有黑暗,有不公,外面一样有,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更是难以立足,这儿虽然陈家作恶,但我看其他普通百姓多为良善之人,你们何不再等一等?”
余年抬眼瞧着他:“你放心,如果我们真的走到那一步,必不会拖累你,你自可回浦州去。”
何永安被眉道:“你应当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必须把外面的情况跟你们讲清楚,以免你们以后为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而后悔。”
宋福好奇地问道:“你遭遇过很多黑暗的事吗?”
宋福的话又勾起了何永安的回忆,他的神思有些飘忽,说:“亲身遇到过一些,也见过一些。”
宋福见他神色不振,很识趣地没有再问了。
“总之,你们一定要想好,若你们真的决定要逃出这里,我也一定会与你们一起。”何永安盯着他们,神色认真且郑重,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说:“要带哪些东西也需要早做准备。”
逃命不等同于搬家,大部分时候只能依靠两条腿走路,东西也不宜多带,但他们又不富裕,有些东西又必须带着,两相矛盾之下,还真是难以抉择。
冲动过后,宋福也冷静下来了,重新审视起这个问题来,他看了一眼余年,她似乎也在思考,靠着山壁,两只手的手指不时地搅动着。
各怀心思,连出门打柴找猎物都不记得了,等回过神来,天色又快黑了,宋家兄妹忙起身做饭,余年不宜过多活动,就专门切菜,何永安则负责添柴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