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安便将过往了解到的知识都讲了出来:“你们别看这两天我们只给这几匹马吃外面的野草,这只是应急之举,长期养马的话很费钱,必须喂精细饲料,苜蓿、豆类这些,对饮水要求也高,就算是安然待在家里,我们也难以承担这样的开销,更别说是在路上了。但牛就不同了,吃草料就行,有新鲜草料就吃新解草料,没有就吃干草,对饮水要求不高,且牛车对车的用料和工艺要不高,所以整体下来也要便宜一些。”
余年和宋满听得连连点头,宋满又问道:“那么牛车有什么缺点呢?”
“有一个缺点,就是慢,我们若是不带行李,可能比牛车还要快点,所以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把马都卖掉,买一辆牛车,要么留一匹马驮行李。”
见两人难以扶择,何永安笑道:“也不必思考太多,这几匹马还不知能卖掉多少呢,这镇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卖牛车的,我们走一步看一步,无论哪个选择都有利有弊。”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子,几匹马都吃得差不多了,何永安抬头看了看,见日头已快近正南,起身说:“余姑娘,宋姑娘,我们该回客了。
两人点点头,起身去解绳牵马,临走的时候,余年对何永安说:“我们如今都一起逃亡了,你也别余姑娘宋姑娘的叫了,就喊我小鱼儿或阿年,唤她小满就行了。”
何永安摸了摸额头,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的疏忽,以后一定改正,你们也直唤我永安吧。”
两人点点头,三人七马一并向镇里走去。他们将马牵到后院拴好,便去了大堂,何永安上前问伙计:“小二哥,有没有人来找我?”
小二点头:“有,我没太看清楚,好像是董家的人,你们那位同伴将他们带到房里去了。”
何永安谢过小二之后,对余年和宋满说:“你们先回自己房间吧,我和阿福去谈生意就行了。我自称是行贩,人一多可就露馅了。”
两人对这样的大生意也不太懂,便听从了何永安的建议,回了自己的房间。
何永安推开房门,见桌旁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宋福,一个是朱管家,还有一个与朱管家年纪相仿的中年人,衣着讲究,下巴上蓄着一撮短须,朱管家对他说话颇为恭敬,想来这就是董家老爷了。
见门推开,宋福起身后道:“永安,你可回来了,这是董老爷和朱管家。“
何永安上前见礼:“董老爷,朱先生,实在抱歉,让两位久候了。“
董老爷略一点头,说:“无妨,我们也是刚到。对了,你的马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对这样的要求,何永安当然是一口答应,与宋福一起领着二人去了客栈后院的马厩,小客栈马厩也小,七匹马在里面挤得满满当当。
董老爷是见过马的,也曾用过马,他端详了这些马一会儿,便知道这些马用作普通家用是完全够了,但生意人嘛,总想着自个儿是卖家时,价格能高则高,自己是买家时,则是能低则低,所以即使他已经决定要买,但还想杀杀价,于是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目光转向何永安,说:“听说你想卖二十两一匹?这价格有些高了,不若各让一步,十五两一匹如何?”
何永安心里暗笑,什么各让一步:分明只有自己让步,他姓董的尽占便宜了,但对方终究是买主,自己也不能太过生硬了,万一把生意搞砸了就坏了,他摇摇头说:“我这些马入手价都不止十五两,这个价格确实卖不了。董老板一定是见过世面的人,想必也看得出来我这些马虽不是日行千里的极品好马,但也都不错,拉车骑马完全够用。”
“十七两吧。”董老板终于让了一步。
何永安想多争取一点,但也让了一会:“十九两,如果您要五匹或者五匹以上,每匹马我再优惠两百文。”见董老爷仍在犹豫,何永安又说:“我看董老爷是诚心想买,我也是诚心想卖,所以才愿意出这样的价钱,这已经是很低的价了。”
董老爷想了想,终于狠了狠心,说:“好,我买五匹,不过我得挑一挑。”
这要求很合理,七中选五,几匹马都差不多,也选不出什么花来。董老爷挑了一会儿,便挑好了,让朱管家付钱,一共九十四两,朱管家给了几个银锭外加几块小碎银,然后去大堂喊了三个等候的家丁,让他们牵马。钱货两讫,董家主仆便牵着马走了。
何永安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笑着对宋福说:“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宋福在见到那些银子的时候眼睛就移不开了,他咽了口口水,惊叹道:“老天爷,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走吧,去找阿年和小满,看这些钱怎么存放最合适。”
阿年和阿满的房间就在他们房间隔壁,她们刚听到了几句不甚清楚的话,隔壁就出去了,也不知道生意有没有做成。两人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直到何永安和宋福满面春风地走进来,她们才放下心来,迎上去问情况怎么样,卖掉没有,卖了多少钱。
宋福抢着说:“卖掉了五匹,十八两八钱一匹,共卖了九十四两。”
两位姑娘张大了嘴,瞪大了眼,要知道,她们自己原本的积蓄加起来也才差不多到这卖价的一半,陡然多了这么多钱,他们一时之间高兴地忘了说话。
何永安将钱快速分了一下,每人身上都放一些,然后说:“我们赶紧上路吧,前面的路线我已经打听过了,入夜之前应该可以到达下一个镇子。这里离星海镇还是太近了,我怕陈家的人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