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找一个符合条件的小孩,就非得用这个真正的理由吗?”
郑老大看了看床上的老父亲,没有了药引,本来稍有起色的脉象又微弱了下去。
“父亲如今命悬一线,不能再拖下去了。”
郑县令一咬牙,点点头:“好,我去安排。若是找不到合适,就拿其他的先吊着。”
深夜,值守的人也疲惫了,昏昏欲睡,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必须得速战速决。
郑县令急着给同僚写信,所以没有留宿此处,而是往县衙走去,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
何永安悄悄跟在后面,用布巾蒙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行囊里还有几支箭,都是沾了秽物的。
当先一箭,射的是郑县令,剑尖从背后没入胸腔时,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轰然倒地,那两个衙役迅速转身,还没看清哪里有异常,又是一箭破空而来,一个衙役胸口中箭,他捂着胸口,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流出来,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却发不出声音,歪倒在地上。
另一个衙役拿着刀,左看右看,然而什么都看不清,他不敢留在此处,有心想往衙门跑,又怕背后的冷箭,便想着去郑老大的宅子。他移到旁边的屋檐下,贴着墙壁行走。
何永安躲在前方的小胡同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握紧了刀,等那衙役已经近在咫尺时,他突然冒了出来,一把捂住衙役的嘴,将其劈昏,又打断了他的手脚,打伤了他的喉管。接着,他又去到郑县令身旁,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心一横,掐住他的脖子。
咽喉被扼住,昏迷中的郑县令手脚乱动起来,但何永安就是不松手。
等他身体软下去,何永安才松开手,同样打断了他的拼手脚,然后将三人拖到旁边脏乱的小胡同里,那里有些别人倒掉的剩饭剩菜,常有野狗之类的动物出没。
何永安下手巧妙,郑县令应该不会死,只是被锁喉太久,脑袋会缺氧,若侥幸从野狗嘴下活下来,多半也会是个傻子。
他将箭拔出来,收到行囊中,又赶往郑宅。
时间不多了,最后一战,必须快点解决。
郑老大正在自己院里踱来踱去,由于心烦,他将下人都骂走了。对于何永安来说,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儿。他趴在屋顶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等郑老大往屋子里走来时,他轻巧地跳了下来,一掌将他打昏。
郑老大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何永安从包袱里拿出一只罐子,扒开塞子,将里面的油倾倒在他身上,然后取出一只火折子,将油点燃,火苗一出现,何永安立刻隐入夜色里,听着郑老大被烧醒之后的惨叫声,他只觉得痛快。
那躺在床上的老家伙他已经没时间去解决了,那儿肯定有人照顾,房间进不去,只能放弃。不过,两个儿子都出了事,想来他也活不长,且让他苟延残喘一阵子吧。
何永安跑到城门外,找到栓起来的马,解开绳子,跳了上去,朝雨花县跑去。
到了上次打斗的地方,他停了下来,一刀割了马喉。
一声尖利的嘶鸣声过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也许是衙门的马,留下来怕是个祸患,干脆杀了了事。
没了马,何永安便快步疾行。等到了雨花县,天已经亮了,他去原先的客栈那里,得知余年他们已经走了。他也不休息,向另一个方向的城门走去。
他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这么快,余年他们是一早走的,大概比他早一个多时辰,他速度快些,应该能赶上他们。
行至中午时分,余年一行人在郊外的一个茶水摊歇脚,徐成拿出一个四层食盒,从里面端出三盘菜一盘饭,这是早上在客栈里买的,他们可以吃干粮,但韩瑞华得吃些有营养的,因为还要喂哺悦儿。
夫妻俩付了钱,借茶摊的炉子将饭菜热了热,招呼余年他们一起吃,余年摆摆手说:“不用不用,先紧着嫂子吃吧,徐大哥你身上有伤,也得吃好点。”
徐成硬将他们拉过来,说:“这菜的份量多,你们也吃点,总吃干粮怎么成。”
他又买了几碗茶给大家,走路走得口干舌燥,必须得润润嗓子。
余年嘴里吃着东西,眼睛却不停地向后面瞟。
宋满碰了碰她,小声问道:“小鱼儿,你在看永安吗?”
“是啊,也不知道他找到丢失的东西没有。”
宋满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说:“不要太担心,他又聪明又厉害,很快就会回来的。”
余年点点头,见徐成正在收拾餐盘,便问道:“徐大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再回去?”
徐成闻言顿了一顿,抬头道:“回去?回安水村吗?”
“嗯。”
徐成苦笑一声:“怕是回不去了。我们这一逃,那些人可能暗地里在通缉我们,没了悦儿的血,某些人可能活不成了,这笔账,他们都会算在我们头上,至少近几年我们都无法回家,为了悦儿的安全着想,我们也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