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与何永安寻过来的时候,听到门里传来的动静,但又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不免心里着急,这已经是尽头了,巷子里无处藏身。何永安抬头往四周看了看,看中了围墙外面的一棵树,他指着那棵树,轻声说:“躲到那上面去。”
余年问:“你能带我上去吗?我不会爬树。”
“可能会费点劲,你抓紧我。”
何永安揽住她的肩,先是跳出低矮的围墙,落在巷外,然后又跃上了树。
带着一个人要多费不少劲,他只够跃上最近的树杈,然后再往上爬了一点,这样上面下面都有枝叶的遮挡,不容易被发现。
院子里的景象基本能尽收眼底。
他们上树后,看到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收拾,动作熟练。
接着一群孩子出来了,屋子里时不时会传来大人说话的声音,两人在巷外,听不清楚那些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几个孩子蹲在墙角。
“就是她,那个最大的女孩子。”余年低呼出声,碰了碰何永安的胳膊,指着院子里的小玉说。
何永安没出声,依旧紧紧盯着院子里,心里头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蹲守了半天,他们总算听到了一句清楚的话:“洗碗!”
几个孩子走进屋里,将碗盘端出来洗刷,不一会儿就洗完了。
蒋大从屋里走出来,来到小玉身边,说:“明天再带不回来人,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说完,他也不等小玉回话,转身走了。
小玉惊恐地捂着嘴,无声地痛哭起来,几个孩子一起上前安慰。
妇人王氏不耐烦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别吵了,再吵就抽你们。”
孩子们说话的声音低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不过那蒋大和王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何永安暗暗捏紧了拳头,浑身都绷直了。
余年按住他,低声说:“别打草惊蛇,这屋里还不知道有几个人,旁边又有别的人家,这么多孩子我们一时也不能完全带走,先等等。”
不一会儿,孩子们打了几盆水,端进屋里,没多久又端了出来,泼洒在地上。
妇人又出来了:“明天五更天起来把早饭做好,然后……”她扫视一圈,着重盯了小玉一眼:“给我出去找人,否则,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五更天,余年与何永安记下了这个时间。
等里面微弱的灯火熄灭,孩子们也进了一间最破最小的屋子,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两人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何永安见余年沉默不语,便问她在想什么。
余年回望了一眼身后逐渐远去的篱笆巷,回道:“我在想,他们是什么关系?被这样对待,那些孩子不逃走也不寻求帮助的原因是什么?那几个人渣是用什么来拿捏孩子们的?还有,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他们?”
何永安静默片刻,开口道:“我们明天早些过来。”
余年点点头,又说:“这一路上,多亏有你,否则,徐大哥一家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出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何永安,狡黠一笑:“接下来,恐怕你又有得忙了。”
何永安浅笑回应:“做好事,不怕忙。”
余年忽然停住,他也随之停下来,两人相对而立,余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永安,谢谢你!”
夜色里,她的眼神很亮,映着熹微的灯火,直直照进了他心底,那一瞬,他想起了星海镇那些平静的日子,虽然短暂,却是他这些年来少有的安心时刻。
他轻轻叹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朝客栈走去。
宋福和宋满早他们一步回来了,正等在房间里,见二人归来,他们忙说道:“我们在那边没打听到小鱼儿说的那样的小女孩,倒是也有小孩,但看起来就是正常普通人家的孩子,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余年坐到桌边,说:“有,我们找到了。”
宋福凑过来问道:“是什么情况?”
余年将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从那个酒鬼的话到在巷外树上蹲守所见,都一一告知。
宋满难以相信:“那几个孩子是被拐来的?”
“很有可能,但目前没有证据。”
宋福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谁会这么对待自己所有的孩子?还有,那男的说带回来人是什么意思?”
“哥,你还想不到吗?”宋满转头看他,“那个小女孩之前为什么要引着乐儿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