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何永安的目光,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余年便不再迟疑,讲述自己了解到的那一部分。
她了解得不多,大部分事都是从孩子们口中得知的,所以能说的很少。
待她说完,小玉突然开口了,将自己这些孩子的遭遇完完整整地叙述出来,小宝也会在一旁补充,他们是亲身经历者,说了好多,听得莫氏又掉了眼泪,同时对那些拐子深恶痛绝,恨不得他们被活剥了才好。
莫氏听完,拿袖子擦了擦眼睛,正要说什么,胡老太回来了,臂上的菜篮子里满满当当的,她身旁还有一个男人,男人一眼看到屋里莫氏怀中的甜甜,放下手里的物件就冲上前去,蹲在甜甜面前,仔细打量着她。
胡春林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如同自己的妻子一样流出了眼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抱着女儿呜咽。
“爹——”甜甜把头埋在胡春林怀里,才调整好的情绪又被感染了,“哇哇”地哭了起来。
莫氏轻轻拍了拍父女俩的背,说:“好了,有什么话晚上再说吧,客人还在呢。”
刚才胡春林眼里只看到了女儿,被妻子这么一提醒,才发觉身旁还有几位客人,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才问道:“这几位是……?”
“这两个孩子,跟甜甜一样,是被拐走的,这位何小郎和余姑娘,就是甜甜和孩子们的恩人,也是我们家的恩人。”
这个青年汉子,面对着两位恩人,突然就跪下了。
余年吓了一跳,何永安赶紧将他扶起来。
胡春林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真诚地说:“两位大恩大德,我胡春林没齿难忘,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胡大哥严重了,只要把孩子照顾好就行了。”
胡春林使劲点头,转而看向另外两个孩子,问道:“这两个孩子是什么地方的?”
“华清县的。”
“华清县?这是我们梨花镇西南方向的一个县城,甜甜失踪之后,我也去过华清县。”
越往中心地带走,就越是繁华,人也越多,一个城镇周围可能紧邻着好几个城镇。
“他们两个,应该比甜甜更早被拐。”
“所幸离得也不远了,这两个孩子马上也能与家人团圆了。”
莫氏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对胡春林说:“我去厨房帮忙,你好好招待几位贵客。”
胡春林点点头,抱着甜甜坐在凳子上,莫氏蹲在他们面前,轻轻抚了抚甜甜的头发,柔声说:“甜甜乖,娘去做饭了,等会儿出来。”
说罢冲她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胡春林告诉余年与何永安华清县怎么走,哪条路好走,哪条路更近。他也是受害者,所以希望其他有同样遭遇的人都能有一个圆满结果。
婆媳俩的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儿,一阵阵的饭香味就飘了出来,漫进屋里,三个孩子贪婪地嗅着。
甜甜仰头望着父亲:“爹,待会儿我可以多吃一些吗?”
胡春林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宠溺:“当然了,甜甜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只管说,爹一准儿给你买。”
甜甜咧开嘴笑了,人如其名,笑得很甜。
一顿饭不仅喂饱了孩子们,余年与何永安也都吃了不少。
天色已晚,他们起身告辞。莫氏留他们在家住宿,余年说已经订了客栈了,驴车行李都在客栈,日后有机会再拜访。
胡家人千恩万谢地将他们送出门,快走到院门口时,莫氏将一个布包往余年手里塞,说:“两位恩人,你们救了甜甜,我无以为报,一点心意,还请两位收下。”
余年猜想这小布包里装的不是银子就是首饰,她哪里肯收?又将莫氏的手推了回去:“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胡大嫂千万不要客气,甜甜找回来了,你们的生活还要继续,多给孩子买些好吃好穿的吧,那样也算报答我们了。”
她生怕莫氏还要强给,连忙告辞,与何永安牵着小玉和小宝离开了。
莫氏握着那个没送出去的布包,泪流满面。
那布包里,包的是三两银子,他们一家一两个月的生活开销。但为了孩子,他们舍得给出去。
可恩人不要,这世上,有该千刀万剐的恶人,也有高风亮节的好人。
梨花镇的这一程,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华清县了,不知道那两家人又是什么样的状况。
两座城镇之间约有一天的路程,到达华清县时,已经是晚上了,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匆匆找了一家还没打烊的客栈住下,顺便向客栈的伙计打听了一些事。
小玉和小宝虽然都期盼着回家,但也懂事——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不大方便认路,还是明早回去更好。
他们订了两间房,余年和小玉一间,何永安和小宝一间。
吃完饭后,小玉对着水盆仔细地梳理自己的头发,幸运的话,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她想以一个比较好的状态面对家人,不让家人有过多的担心。
身上这身衣服是余年姑姑买的,很寻常的料子,对于瘦弱的她来说有些大了,但很舒适,被拐这一阵子她没有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冬天也没有棉衣,全靠自己扛过来的。
想到与家人团圆的情景,她一晚上都没睡好,次日一早就想起来梳洗,又怕吵醒余年,便躺在那儿没动。直到余年醒来,她才跟着起来,余年在一旁梳头,她也拿着小梳子给自己梳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