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雨连忙说:“昀熙,不用你洗,你先去休息吧。”
陆昀熙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洗一边说:“姑姑,我来洗,就可以快一些了,等洗完,我还有话跟您说。”
一听这话,陆明雨就不淡定了,问道:“你要说什么现在就说吧。”
“姑姑,洗完再说吧,没事,这点儿碗盘很快的。”
陆明雨于是就一直想着他会跟自己说什么,心里有事,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最后,倒有一大半的碗盘都是陆昀熙洗的,洗完后,他又将厨房清扫了一番,这才擦了擦手。
陆明雨急忙问道:“昀熙,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姑姑,我爹娘去世后,我因为要读书,没有了进项,如今是坐吃山空,不得不将爹娘原先借出去的外账讨回来,否则我恐怕都撑不到下次乡试了。”
陆明雨脸色微变,却难以开口。
陆昀熙从怀中取出那个小荷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纸条,他将纸条展示在陆明雨眼前。
“姑姑就当是可怜一下侄儿吧。”陆昀熙微微躬身,紧紧攥着纸条的两端。
陆明雨呼吸急促起来,紧紧盯着陆昀熙:“昀熙,你一定要这样吗?”
陆昀熙叹了口气,说:“姑姑,小侄也是没办法,若有进项,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陆明雨看着眼前的借据,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三十两银子,不算小数目,但家里也拿得出来。可人就是这样,借来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再还回去就等于割自己的肉。
那钱原是他们家开酒馆时找弟弟弟媳——也就是陆昀熙的父母借的,借的时候说得好听,酒馆一定赚钱,回头连本带利一起还。
因着是亲兄妹,陆父陆母当时便答应了,将攒了几年的银子都借给了他们。
酒馆生意确实还不错,但那笔欠账却一直没还,两地相隔数百里,也不便上门去要,偶尔走动,还没等陆父陆母张口,盛东田便抱怨生意难做,利润微薄。
这一番抱怨颇有效,陆父陆母便不好意思提还钱的事了,想着等生意好起来再还也行。
这一拖就拖到了陆父陆母双双去世,陆明雨当然也有伤心,但伤心之余,心里想的却是那笔银子没人催了,而盛东田,则连伤心都没几分。
好在陆父陆母当时立了借据,陆父过世后,陆母便将借据给了儿子保管。
陆昀熙借住到姑姑家后,本想着若是他们愿意收留自己住到下次乡试,自己紧省着些,尽量少花姑姑家的钱,那么这三十两银子就算了。可这才住了半个来月,姑父就张口赶人了,姑姑虽嘴上客气,但陆昀熙觉得,她也并不太欢迎自己,那么自己也不好再赖在这里了,当然,那三十两银子是要拿到手的,利息么,能要则要。
“姑姑,您看,这笔欠账是不是该还一下了?”陆昀熙神色恭敬。
陆明雨手都在微微颤抖,那上面有她和盛东田的签字和手印,是赖不掉的。
原本以为,陆昀熙来了以后会第一时间讨债,结果人家只字不提借钱的事,他们便以为陆昀熙不知道这事。现在,人家直接把借据甩了出来,张口就是要钱,语气虽恭敬,可意思很明显。
陆明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态:“三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得跟你姑父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