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惜点了点头。
这明显是针对她来的。她又不是傻,这个时候还往外跑。
她和壤驷真来这里跑马是临时决定的,但是昨日确了信儿之后,她必然会提前着人过去安排。依壤驷真的细心,也必然会交代要寻只温顺的母马。
这一整夜的时间,足够有文章可做了。
背后之人能在短短时间就弄好这一切,可见是一早就盯着她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究竟会是谁呢?
想了一会儿,她实在没有头绪,最终将头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假寐。
罢了,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让三个兄长去操心吧。
等她想出来,整个人怕是都得死八百回了。
没有一炷香的时间,郗惜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呼吸平稳,气息均匀。
郗照再次忍不住被她气笑了。
刚刚经了那样一场生死危险,也只是害怕了一会儿,如今就又这么没心没肺地睡过去了。当真是......他气得抬手想要捏捏她的脸,不过到了近前却又忍不住停住。
算了,受了那样一场惊,想睡就睡吧。
郗照撩开车帘,低声道:“驾慢点。”
“是。”
郗照凑到她身侧,将她头转过来放到自己肩头。郗惜瞬间睁开了眼,对上郗照沉压压的眸色,顿了一瞬,然后果断地又闭上了眼睛。
头顶立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跟着郗照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小没良心的。”
郗惜低哼了声,没有睁眼,反而往他肩头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假寐。
三兄一贯喜欢她屋里的调香,不过之前嫌太过甜腻,又着人稍微改动了些,但整体基调仍旧是馥郁的花香调。如今他身上混杂着一些草木碎屑的气息,在微凉的春末渐渐散开,竟变得比任何调香都更加妥帖自然。
郗惜忍不住鼻子动了动,仰着头往他脖颈方向更凑近了些。
郗照一直低头瞧着她,见她这个模样,忍了片刻,开口道:“你属狗呢?”
郗惜猛地睁开眼睛,恨恨瞪了他一眼,然后将人一推,整个人靠在车壁另一侧,再次闭上了眼睛。
郗照嘴贱之后就后悔了,好不容易惜惜主动凑近贴了贴,就这么被他一张嘴毁了。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低咳一声,声音跟着放软几分道:“我不说了,你靠过来吧。”
郗惜眼都不睁,低哼了声,誓死不再凑过去了。
郗照一个人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寡然无味,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三兄错了。”
不管说什么,郗惜都不理他了。
如此马车差不多行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进了府门。
郗洵已经在栖梧院等着了,瞧见她一身狼狈模样,直接沉了脸:“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了。”
郗惜耷拉着脑袋道:“是。”
“身上可有受伤?”
郗惜摇了摇头:“三兄护着我,没有受伤。”
郗洵没有看她,转头看向旁边候着的府医:“给她看看。”
府医上前给郗惜仔细诊了脉,而后松开手,捋了捋胡须:“四姑娘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开一副安神的药,喝两日便好。”
郗洵点了点头:“去歇着。剩下的事,都交给大兄。”
郗惜立在原地,偷瞄了一眼郗洵,又看了眼郗照。
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今日二兄在御前当值,只怕还没得到消息。最好脾气的二兄不在,她识趣地没有多说,低着头去沐浴休憩了。
见她朝盥室走去,郗洵直接领着郗照出了栖梧院,朝着湖心亭方向去了。
湖心亭四面环水,春末的风从水面上穿过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郗洵在石桌旁坐下,开口道:“说吧,今天什么情况?”
郗照跟着落了座:“有人提前给惜惜的马匹下了药。暗卫过去,人已经被灭口了,只看到一道残影离开。十三追出去了一段距离,就没了踪影。那人武功极高,应该也是暗卫。”
郗洵沉着脸没有吭声。
郗照斜他一眼:“我问了惜惜,她近来并未与人结仇。可是你在朝中又惹了什么政敌?”
郗洵沉默了片刻:“那些人不会朝惜惜下手。”他顿了顿,“朝堂上的事,有朝堂上的规矩。动家眷是底线,没人会轻易越界。”
郗照斜睨他一眼:“谁知道呢?你们这些天天搞政治的,一个比一个心脏。”
他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郗洵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驳:“行了,这件事我会查。”
郗照随意地应了声,站起身来:“行,那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郗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也叫府医瞧瞧。”
郗照摆了摆手,懒洋洋道:“不用,我皮糙肉厚。”
湖心亭安静下来。
郗洵坐在原处没有动,只是目光落在湖面上,似乎在等什么。片刻之后,一道身影才从远处无声掠来,落在亭边的石阶旁,同郗洵低声交代着什么。
半响,郗洵一顿,眸色犀利地看向那人:“你确定?”
“确定。今日事发突然,可三公子却能在那样短的时间里做出判断,还能稳稳把人护住。这功夫,不是寻常武人能有的。便是放眼整个京城,也没有几个能比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