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快出来,把这臭蒿敷一敷,好得快些。”
苏皆安将婚书收进怀里,走到堂屋:“娘,我擦过药了,看,这是元公子给我的药。”
苏皆安摇着一个瓷瓶朝娘笑。
苏氏见状,方才忧心忡忡的情绪,这才被冲淡了大半,她忍不住笑嗤她:“看来,这元公子,是真关心你的。想必这药比这臭蒿好上许多的。"
“那是自然。”苏皆安一边哄娘,一边心虚着。
“娘,你说女子嫁了人,就得生孩子,生孩子疼得死去活来,有人甚至命都没了,你说这些女子都不怕死,不怕疼吗?”苏皆安心事重重。
苏氏戳一下苏皆安的脑袋:“傻孩子,哪有人真的不怕死,不怕疼的?只是,女子若心仪那个男子,哪怕生孩子再疼,再苦,也是心甘情愿的。所以,娘希望你嫁人,一定要嫁给心仪的人。如此,才不辜负作为女子生儿育女所遭受的苦难和艰辛。”
苏氏打趣:“你呢?难道不想跟元公子生孩子?”
“娘!”苏皆安脸红耳赤:“哪有娘这样问女儿的!”
苏氏的脸笑得更温柔了:“虽然,我只见过元公子一次,但凭娘的直觉,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儿郎,我也相信丫头的眼光。”
苏皆安的脸更红了,支吾道:“娘,我跟元公子还早着呢,待他考取了功名,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苏皆安忐忑撒谎,这可怎么办?
既然元嘉钰喜欢的是女人,总有一天,会娶妻生子,不能按照她所盘算的做她的假夫君了,到时候,娘这里肯定会失望透顶的。
不过
......
苏皆安皱了皱眉,既然这元公子眼高于顶,连知府家的千金都看不上,想必找个称心如意的新娘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所以暂时也不用太心焦吧?
只是,这婚书,找个时机还给人家,免得日后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如此一琢磨,苏皆安心中的懊恼顿时烟消云散,她咬了咬唇,笑眯眯撒娇:“娘,我饿了。我要吃芹叶汤!”
苏氏宠溺道:“好!娘这就去给丫头做芹叶汤。”
苏氏走出屋子,从院子里的菜地割了一把绿油油的芹菜。
调好面疙瘩,又磕了两个鸡蛋,不一会儿,她便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芹叶汤疙瘩。
“娘,为什么你做的芹叶汤疙瘩这样的好吃呢?”苏皆安盛了一大碗,咕噜咕噜喝起来,又用筷子扒了好些面疙瘩。
苏氏看她吃得高兴,拿起木勺舀出里面的鸡蛋,一个、两个,全盛到了苏皆安碗里。
“娘,总共就两个鸡蛋!你不能都给我呀!咱一人一个。”说着,苏皆安又将碗里的鸡蛋拨给了苏氏。
苏氏嗔笑:“你呀!”又宠溺地看她一眼。可是,看到她额头上的伤痕,她心中的那份不安又涌了上来,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丫头,你的玉牌子呢?”
苏皆安笑嘻嘻地从胸前摸出一块玉佩:“是这个吗?娘放心,我可是一直当宝贝一样戴着。”
空气中,晃荡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
那是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让她戴着的。
起初娘说那玉佩是一个神仙给她的,还施了法,若是她不戴着,娘会弄丢她。
后来苏皆安长大了,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神仙,娘便告诉她,这玉佩是她到庙里求来的,请大师开了光,能保佑她一世顺遂平安,千万莫弄丢了。
不管是神仙给的,还是娘庙里求的,苏皆安一直小心地收藏着,因为,那是娘爱她的心意。
这是一块剔透莹润的镂空玉挂件。苏皆安又瞧了瞧,只看出玉的边缘刻有精美的花枝缠纹,中间是什么镂空图案她辨不清楚。
苏氏看着那玉,却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