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皆安道:“不好意思,阿漓哥哥定是认错人了。除了元公子,我可不记得我认识长得这样好看的郎君!”
阿漓神情警觉,好奇问:“元公子是谁?”
苏皆安微微扬唇,连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起来:“元公子是义学堂的先生,不仅才貌双全,还是个好人!”
才貌双全?是个好人?
哪个混蛋值得丫头这样夸赞?
阿漓又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袋:“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好人?”
苏皆安摸了摸又被他莫名其妙弹疼的额头,白了阿漓一眼:“你,卫陌漓,就是个喜欢捉弄人的混蛋!”
阿漓笑着耸耸肩,得意自夸道:“那也是风流倜傥、能文能武的混蛋才对。”
苏皆安嗤笑一声。
世上哪里有这样不害臊的?
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枝,在山径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二人说说笑笑间,竟在夕阳下山前,到了山脚,阿漓又带她穿过了一片密密的树林。
又过了半个时辰,渐渐地,苏皆安开始看到碧绿的菜畦、稻田,那些熟悉的池塘、村落映入眼帘。
“流芳镇明月村?”苏皆安诧异。
“嗯,虽然师父不让我离开杏花村,但我还是偷偷溜下山过。”阿漓叹道:“其实,明月村和杏花村,仅仅相隔了一座大山。只是因为山中野兽多,山路崎岖,丛林密布,极少有人翻越。”
苏皆安呼吸微涩,她加快脚步,开始小跑,一口气,她跑到了自己家院门口。
那座熟悉的院落,已经成为一片陌生的废墟,荒草丛生。
昔日和娘亲住的房子,也已倒塌,有被烧的痕迹。
站在荒芜的小院门口,苏皆安静默片刻,抬脚走了进去。
院墙边的那棵枣树,还有山樱树依旧还在,几只麻雀被她的脚步声惊吓到,突突飞起,打破了院子里破败的宁静。
穿过满院的荒草,她走到倒塌的屋子前,看到满地的狼藉,此地已蛛丝遍结。那些被焚烧残存的家具,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仿佛已被人翻过一遍。
昔日和娘幸福温馨的日子,一幕幕撞进脑海里,苏皆安的眼泪涌了上来。
默默地,苏皆安又走到屋后,爬上山坡,走到那棵桃树下。
果然,她看到了她让晏南凌立的那个坟冢,坟前有一块木牌子:“稳婆苏氏之墓。”
坟前,已杂草丛生。
“娘......”
苏皆安的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紧得发疼。
她默默地将那些荒草拔掉,对着坟冢跪下来。
“娘......”苏皆安肩头微颤,眼泪随着她的声音,倾涌而出。
她跪在那里,轻轻啜泣着、颤抖着,像一朵仿佛要被风吹走的蒲公英。
阿漓远远地站在她的身后,见她哭了很久,才走上前来,跪在苏皆安身旁,深深向苏氏的坟叩头祭拜。
良久,他起身扶起苏皆安,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并用他惯常哄她的语气道:“好了好了!丫头,不哭了。你娘的仇,你的仇,我帮你一起报。”
见苏皆安未语,又叹气道:“丫头,别哭了。
哎,不知为何,只要看见你掉眼泪,我心里就堵得慌。我必是天生见不得小娘子掉眼泪。你再哭,可就把我的五脏六腑给哭得堵死了。”
“再哭,我脏器真堵住了,你可就没有阿漓哥哥喽。”
说着,阿漓已擦净了她的眼泪。
“阿漓!你......”苏皆安被他无理的话打断了伤心的情绪,她缩了缩鼻子,轻轻呼一口气,敛了心绪,跟阿漓轻道:“我们先去江陵城。”
——
江陵城,悠然居客栈。
晏南凌端坐案前,听着书乐的回禀:
“将军,这兰香院人实在是太多了,单单那些歌姬舞姬,就按春夏秋冬的时令花各分四组。每个季节对应一组花,每组对应八个名字。什么牡丹、芍药、紫藤、杜鹃、蔷薇、木香、鸢尾、绣球.....我都数不过来。”
书乐哀声叹气:“我查了好些日子,也未找到与彩杏或者张昭春接头的人,我还差点被里面的美人勾引得失身。不如,将军索性勒令府衙关了这兰香院。”
晏南凌墨眉紧皱,眼锋淡淡扫向书乐,语气沉肃:“官府涉入,那不是要打草惊蛇吗?就算是失身,你也得查出来!再查。”
书乐一脸懵。
伏清连忙上前一步:“将军,苏娘子这边,我还未有她的消息。但是,我查探到这苏氏母女俩原是洛都人士。十五年前,稳婆苏氏带着女儿从洛都逃难来到此地,期间做过乞丐,后来她因有针对难产的独家转胎手法,渐渐在江陵落了家。”
来自洛都?
如此,母女俩与洛都也算是有了交集。
但十五年前,洛都并未闹灾荒,她们为何逃难?
还有,关于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可有查到苏娘子和元嘉钰究竟什么关系?”晏南凌问道。
“元嘉钰在义学堂给苏娘子当过一个多月的先生。二人此前并无任何交集,属下未查到二人还有其他关系。”伏清回道。
果真如此吗?
晏南凌想起他两次看到那张婚帖,挑起剑眉,才相识一个月,就偷偷与人私定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