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漓背靠着草席旁的一根柱子,坐了下来:“我靠着眯一会就成。”
苏皆安乖乖地躺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见阿漓还坐着,才觉有些后悔,不该心疼那些银子,让阿漓跟她一起遭罪。
庙外一片寂静,夏蝉低鸣,她闭着眼睛,却又没有丝毫睡意。
月光照进破庙,阿漓的影子落在墙上。
“阿漓?”苏皆安在黑暗中轻唤道。
“嗯?”阿漓转过脸看她。
她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孤单、柔软的小猫,
“其实,我的娘亲,不是我的亲娘。”苏皆安小声道。
阿漓的声音如月光温柔:“她虽不是你亲娘,但我见你对她感情很深,可见她是爱你疼你的。至于你亲娘,你知道她是谁吗?”
“若我想知道她是谁,也只是为了查清我娘被害真相罢了。既然当初她弃我,就说明对她而言,我不过是一只随意可弃的小狗小猫。我对她并无任何期待。”
“既无期待,就别让她再烦扰你的心。睡吧,还有好一会才天亮呢。”阿漓柔声道。
苏皆安似一只乖巧的猫儿,轻轻“嗯”了一声,又轻声呢喃:“阿漓哥哥,你要是我的亲哥哥就好了......”
有阿漓在身边,她觉得很安心。
渐渐地,她沉入梦境。
月光落进来,苏皆安的脸被头发遮住半边,似一朵半绽的白玉兰。阿漓目光停留许久,勾唇轻语:“就算我不是你的亲哥哥,我也会宠你,疼你。”
苏皆安呼吸渐均,阿漓知她已经睡着了。
他的视线,又转向庙外婆娑的树影、还有老旧斑驳的庙墙上。他只觉,这座破庙,在暗夜里透着无尽的诡异。
这种诡异,让他想起自己六岁时,在洛都城外相国寺被刺杀的那一夜。
尽管身体疲惫困顿,阿漓却不敢睡。
他的心绪有隐隐的不安,总觉自己哪里出了点差错。他凝神想了一会儿,典当铺那掌柜一双阴沉的眼睛突然浮现在眼前。
那双黑亮的眼睛,似隐藏了一丝杀气。
阿漓拧眉,希望自己是多虑了。但他知道,他若有事,丫头也不会安全,便提起了几分精神。
午夜,万籁寂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打破了小庙的宁静。
几道寒光闪闪的剑影掠过墙壁。
“有人!”阿漓一个激灵,握住剑柄。
他推了推苏皆安,嘘声道:“莫动,有人来了。”
苏皆安蓦然惊醒,阿漓捂住她的嘴巴,向她“嘘”了一声,示意她安静,便飞身出去。
夜色浓浓,六个蒙面黑衣人,持剑向阿漓逼近。
阿漓警惕地看着这几人,他想起八年前,也是六个黑衣人在相国寺刺杀自己。这些人,还是那些人吗?
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力自保的男童。
他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没吭声。为首的乌羽一声令下:“上。”
数道寒光像闪电一样直逼阿漓的咽喉和心脏。
阿漓旋身躲避。长剑飞速出鞘,银辉划破暗夜,两个黑衣人转瞬被他划断喉咙。
乌羽挥动长剑气势如虹向阿漓刺来。
阿漓反手一击,乌羽躲避不及,“嘶”地一声,身上的衣衫被划破。
两个黑衣人紧跟上去,被阿漓一脚踢翻在地。
乌羽没有料到,阿漓的功夫居然如此厉害。他目光凛了凛,示意几个人齐上。
苏皆安缩在庙内,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看到还有四个黑衣人紧紧围着阿漓,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不小心,“铛”地一声,身下的一个陶罐,被她踢翻。
苏皆安心头一紧:坏了。
果然,两个黑衣人发现了她,欲从阿漓身后的半截墙处跳入庙内。
阿漓发现异样,忙退回庙内,一个箭步,冲到了苏皆安身前,他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快去桌子地下,我才好护你。”
苏皆安连忙爬到那张供桌下,供桌两面都是墙,阿漓持剑挡在桌前。
苏皆安声音有些颤抖:“阿漓,这是怎么回事情?难道那些人还要追杀我?”
阿漓目光森然:“与你无关,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四个黑衣人纷纷围住阿漓。
苏皆安失声尖叫:“阿漓,你小心!”
音未落,一个黑衣人已绕至侧面,挥剑狠狠劈向供桌木板。
阿漓抬脚,踹向对方小腹,接着长剑顺势直刺,那人中剑当场倒在桌旁。他手里的剑器清脆落至苏皆安脚旁。
苏皆安慌忙俯身拾起地上长剑,双手死死握住,想要上前帮阿漓。
阿漓紧紧将她护在身后。
乌羽注意到阿漓很紧张苏皆安,向另外两个人在黑夜里使了个眼色,几个黑衣人遂换了攻击对象,纷纷朝苏皆安围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