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皆安错愕。
阿漓亦惊,欲拔剑相护,却慢了一步 —— 伏清的剑已横在他颈间,冷声道:“别动。”
“苏皆安!” 元嘉钰吓得脸色煞白,欲冲上前,却被书乐死死拦住。
元府门前,剑拔弩张,气氛凝滞如冰。
晏南凌冷冷注视着苏皆安,手腕轻扬,剑尖一挑,苏皆安头上纶巾应声落地。一头乌黑秀发如瀑垂落,几缕青丝被剑气削断,在晨风中悠悠飘落。
他用剑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目光深邃如寒潭:“你,究竟是谁?”
那剑锋利无比,在空气中寒光闪闪。
苏皆安只要稍微一动,便可能人头落地。
虽说她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可依旧吓得一动不敢动。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镇定的声音中夹着一丝微颤:“晏将军乃大堰镇国将军,战功赫赫,万民敬仰。难道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滥杀无辜?”
晏南凌盯着她,似乎很意外她的反应,语气中多了一丝调侃:“看来,胆子大了些。运气,也不错,竟还活着。”
苏皆安迎上晏南凌的目光:“那晏将军是希望我活着还是死了?”
晏南凌皱了皱眉,不屑道:“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他盯着她的目光露出几分莫名的嫌弃:“记住,下次莫在我面前打扮成这副‘假’男人’的模样,否则,破的就不仅仅是皮了!”
音落,他瞬间收回了剑。
苏皆安的颈间觉出一丝疼痛。
她伸出手,一滴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沾了些许血迹的指尖,又看着晏南凌,激将道:“晏将军回避我的问题,难不成晏将军真的是杀人凶手?”
晏南凌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语气淡漠:“本将军今日还有要事,苏娘子若明日能到悠然居客栈来一趟,我会告诉你想要的答案。”
说着,他转向元嘉钰,淡淡道:“元公子既然有客人,本将军不再叨扰。”
“不过......"晏南凌的视线落在阿漓的身上。
这少年的脸自带一份天然的贵气与不羁。薄唇下,一张引人注目的美人尖下颌,让他的脑海里又忽然浮现出他在洛都皇宫里见过的一个男童。
那日,他和母亲进宫,他溜进御花园,却在御花园的碧水湖中,救了不知被何人推入水中的男童。
那美人尖下巴和那双眼睛,真是像极了。
会是他吗?大偃被传已死的二皇子?
晏南凌知道,二皇子八年前被人所害但为人所救,后来不知所踪,此秘事,仅皇上、皇后,以及少数几人知情。
这江陵的一切,实在是有些让人意外。
晏南凌掩饰住内心的波澜:“伏清、书乐。”
书乐和伏清收到示意,立刻放开了阿漓和元嘉钰。
苏皆安有些愣神。
元嘉钰和阿漓皆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奔至苏皆安旁:“刚才可有受伤?”
苏皆安摇头,面色镇定:“没事,他只是吓唬我一下罢了。”
元嘉钰一眼瞧见她脖子上的伤口,虽只破了些皮,但红红的一道血线,横在她雪白细颈上,让人触目惊心:“苏娘子,你的伤......”
阿漓看到那一丝剑伤,脸沉了下来,望着晏南凌离开的背影,拔剑欲飞身过去。
“别!"苏皆安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阿漓哥哥,莫生事端。”
“可是,他欺负你。”阿漓气恼。
“我无事。晏南凌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得罪不起。”苏皆安将阿漓拉了回来。
“阿漓兄弟,皆安说得对。”元嘉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苏皆安颈间刺目的血线上,语气愧疚:“晏南凌权柄在握,军功傍身,手握武德司实权,绝非寻常权贵可比,贸然冲动,只会平白吃亏。”
“方才元公子不也是怠慢了这等权贵?”阿漓语气嘲弄。
“阿漓哥哥!”苏皆安牢牢拽他的衣袖。
阿漓不忍违逆苏皆安,握剑的手渐渐松开。
“也罢,我也不想给丫头惹上麻烦。不过日后有机会,我定要教训他一番。不过,这元府,你还要进吗?”阿漓看着苏皆安,又挑眉看了一眼元嘉钰。
元嘉钰忙上前道:“自是要进。”说着,他唤来徐伯:“徐伯,带苏娘子到我书房旁的厢房先歇息。”
苏皆安正想找元公子打听关于晏南凌的事,便忙行谢礼:“多谢元公子。还请徐伯带路。”
阿漓小声嘀咕:“丫头,你真要进元府?那我呢?”
元嘉钰微微一笑,看着阿漓:“既是苏皆安的阿兄,在下自然也当盛情相待。”遂唤了一个伶俐的丫环,吩咐在他的院子里再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
阿漓撇嘴,元嘉的那句“阿兄”听上去是那么的难听。
他皱了皱桃花眼,不情不愿地跟元嘉钰道:“谢了。”遂跟着苏皆安一起进了元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