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更是让她气得七窍生烟:“你!你!——你爬窗子本就是无礼行为,还这般大言不惭!你—”
阿漓斜睨着少女,语气满是不屑:
“我刚才甚觉无聊,从元公子院子出来,看到一只机灵的四脚蛇,甚觉可爱,便跟着它来到这院子。谁知,那四脚蛇一转眼爬进了你的窗子,我这才跳进去的。虽说我闯了你的屋子,可你大白天的,洗什么澡?真矫情!”
阿漓这番话更是戳得元菁菁怒火中烧,她气得胸口起伏,一时语塞,只指着阿漓,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皆安站在一旁,只觉脸颊发烫,她快步上前看向阿漓,语气带着几分严厉:“阿漓,快给元小姐道歉。”
阿漓皱眉,一脸不高兴:“凭什么?她污蔑我,我还得给她道歉?”
“阿漓。”苏皆安愈发生气:“可你的确冒犯了元小姐。还有你抓四脚蛇做什么?”
“自然是,吓唬你啊!”阿漓眯着眼睛,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着苏皆安。
苏皆安又气又无奈:“你,赶紧的!道歉!”
见她眼底真真切切蕴了恼意,阿漓不敢再嬉闹,不情不愿上前,草草作了一揖:“元小姐,今日多有冒犯,是我失了分寸,下次绝不会再爬元小姐的窗子。”
语气敷衍,无半点诚意。
元菁菁仍旧气不过,拽着元嘉钰的衣袖撒娇:哥哥,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元嘉钰不愠不恼,只柔声劝解妹妹:“若当真有四脚蛇,他所言便是实情,得饶人处且饶人。
”
元菁菁小嘴一瘪,赌气般道:“也行,只要他能把那条四脚蛇抓出来,我便不与他计较!”
“此话当真?” 阿漓眼中一亮。
“自然。”元菁菁没好气道。
阿漓立即纵身一跃,重新翻回窗内,片刻后,他再度跳落院中。指尖拎着一条体型不小的四脚蛇,晃到元菁菁眼前,桃花眼带着挑衅:
“适才我就用一个瓶子罩住了它,谁知你把我先赶出来了!怎么样,个头大吧?”
说着,阿漓故意拧着四脚蛇的尾巴在元菁菁的眼前晃了晃。
蛇身微微扭动,元菁菁吓得失声尖叫,整个人死死躲在元嘉钰身后,不敢露头。
苏皆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和阿漓在府上是客人,受着人家恩惠就罢了,还生出这些事端,招惹了元府的小姐。
她窘迫得手足无措,只狠狠剜了阿漓一眼。
阿漓瞥见她羞恼的模样,憋住即将溢出的笑意,挥手将四脚蛇远远扔进院角草丛。
小蛇转瞬窜入草木深处,不见踪影。
元嘉钰无奈摇头,抬手安抚受惊的妹妹,随即为二人互相引荐。
“菁菁,这两位是府中客人,这是苏皆安。这位少年是她的师兄。”
“我叫阿漓。” 少年抢先开口。
元菁菁瞪了阿漓一眼,上前走到苏皆安身边。
她细瞧了一眼她的脸,想起哥哥书房中,画着好几张她的画像。立即兴奋地一把攥住她的手:
“原来是你!我早听下人提起,你才十五岁,便精通妇人接生之术,实在厉害!我叫元菁菁,是元嘉钰的亲妹妹,往后你若有空,只管来寻我玩。”
苏皆安见她虽娇养直率,却无半分富家小姐的傲慢偏见,心头生出几分好感,轻轻颔首浅笑:“好。”
言罢,元菁菁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同你说个秘事,我哥哥前段时间,做了件把母亲气得半月不肯理他的蠢事。”
苏皆安好奇:“什么事?”
“江陵城知府大人家的千金对我哥哥有意,几日前,知府遣媒人上门提亲,我哥竟直接回绝了,还说心中已有心仪之人。母亲气得好久不理他。听说那知府小姐在家哭了好几日,我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我哥哥放着官家千金都不动心?”
苏皆安闻言,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一旁的元嘉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递来眼神,示意妹妹莫再多言。
元菁菁笑斜他一眼,还想说什么。
苏皆安连忙转移话题,看着她还在滴水的长发:“元小姐,头发一直湿着容易染上风寒,快回屋擦干吧。”
元菁菁摸了摸湿漉漉的发梢,扬眉道:“也是。”忙进了屋唤丫环取干布巾打理长发。
院中只剩三人,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苏皆安望向元嘉钰,垂眸,语气带着几分难为情:“方才…… 阿漓的事,实在抱歉。”
元嘉钰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正要开口回应,院外传来小厮张路急促的脚步声。
张路躬身行礼:“公子,襄城来的药材商已经到府,这批药材需您亲自前去清点验收。”
苏皆安顺势轻声开口:“元公子既有要事在身,我便不多叨扰,先行离开了。”
元嘉钰顿时慌了,上前半步:“你要去哪里?眼下落脚在何处?日后我该如何寻你?”
苏皆安迎着他灼灼的目光,耳尖忽然发烫莫名有些脸烫,只轻声道:“我和阿漓住在春来客栈,元公子放心,既是友人,我若离开江陵城,不会不辞而别。”
元嘉钰心头稍稍安定,温柔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轻声应道:“好,待我得空,便去客栈寻你。”
一旁的阿漓静静立在石榴树下,将二人这番对话尽收眼底,桃花眼微微垂下,眼底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