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皆安循声走了过去,看到村子右后方,一个僻静的农舍外面,有三匹健壮的黑马正悠闲地甩着马尾,边上还有两辆华丽的马车。
她眼前一亮,连忙跑过去。
“咚咚咚!”苏皆安叩响了农舍的木门,大声道:“请问有人吗?”
许是她叩得很急,门“吱呀”一声,很快开了。
一个浓眉大眼,穿着青衣的男子,拎着一把剑,闯入苏皆安眼帘。
苏皆安吃了一惊:“书乐?”
书乐也吃了一惊,“苏娘子?你......”他欲言又止,神情疑惑,似乎对她的那张脸感到格外的意外。
苏皆安却顾不得客套,推开门闯了进去。
只见楚楚被绑在屋内的一张椅子上,她身形微颤,眉眼间尽是疲惫。
伏清警觉地守在她的身侧。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闯本将军的宅子。”是那煞神的声音。
苏皆安只觉得背后有一道寒光,让她汗毛竖起。
她匆匆环视了一眼空有四壁的宅子,这么破旧不堪的村宅,应该是无人居住的废弃宅子,是他的?
苏皆安满心腹诽,但并没有怼回去。
眼下,她有求于人,且十万火急。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子,急急央道:“晏将军,幸好遇到了你,能求你一件事吗?”
哪知,晏南凌一见她的脸,似见了比鬼还可怕的东西,慌用袖子挡住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你,你的脸,怎么了?”
晏南凌依旧是一身玄青色锦袍,腰间的那根金镶玉九环腰带,衬得他贵气凌人。但他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苏皆安只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还有鼻梁下那张略显冷淡的薄唇。
想来,这煞神定是被这疹子吓着了。
苏皆安心里甚觉滑稽,杀人无数的将军,竟怕她这张红疹脸?
不过,她能想到自己恐怖的样子,从前,碰到葎草,过敏时,她看过镜子,满面红疹,就像得了麻风病一般。
苏皆安忙解释:“晏将军,你别怕,我这不是麻风病,是刚才逃跑的时候,故意沾了些葎草叶的汁,过敏罢了,我呢,只要喝一杯牛乳就没事了,就算什么都不管,疹子过两天也就消失了。只是,不看着瘆人而已。”
“怕?”晏南凌听到这个字,似乎非常不适,他将手很快放了下来,却并不看她,只垂着眼,一只手握拳,轻抵下巴,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本将军眼里就没有一个怕字,下次再听到你说这个字,我会叫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怕。”
说完,晏南凌瞟了一下苏皆安,莫名皱眉道:“你扮假男人,还挺上瘾的?”
苏皆安想起,他曾说过,再穿男装,要削她脑袋,她的心,莫名颤了颤。
可为了灵儿,她又不得不豁出去了,示弱、装可怜都行,只要能求得这晏南凌相助。
苏皆安遂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将刚才遇到悍匪,灵儿被他们捉去的经历说了一遍。
“刚才,我是想借一匹你们的马去报官来着,可是,又想到自己其实根本不会骑马。就算会骑马,一来一回,时间就耽搁了,还不知道灵儿在金石寨那个悍匪窝里会遭遇什么。今日幸遇晏将军,我知晏将军少年英才,不仅是战功赫赫的将军,更是忧国忧民的好官,还请之以援手,救出灵儿。我知道金石寨的方向。”
哪知,晏南凌听了她的一番苦求,以及一番恭维,竟无动于衷,他冷冷地看着她,眼中尽是嘲讽:“不好意思,本将军不能随你去救人,也不能解给你马。”
苏皆安语气急促:“为什么不能?”
晏南凌冷笑一声:“其一,本将军有要事在身,事关朝堂大事,不能因为一个小丫头而耽搁了,不能随你去救人。其二,本官的马,等一会儿就要出发随我回洛都,也不能借你。所以,还请这位小娘子不要太天真。此地离最近的府衙约四十里,你快些走,再回来,三四个时辰,约摸够了。”
苏皆安心中失望,但又觉不该放弃,故意激将他道:“我只听说,自古为君者,治理天下,当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灵儿虽是一介草民,但亦是一条命。晏将军怎能视命为蝼蚁?还有,如若悍匪不除,任其发展,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良民百姓,这难道不是朝堂大事?莫非是晏将军贪生怕死,怕去了匪窝,落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住口!”书乐和伏清同时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