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凌的表情略微有一丝的讶异。顾璟川回宫了?
他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在那茶馆从天而降的那个白衣少年,他有一双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细长如阿漓的魅眼,是他吗?那些黑衣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他的眼眸渐渐暗沉下来,吩咐伏清道:“先回府。”
——
清晨,一阵清脆的鸟鸣,让苏皆安从睡梦中醒来。
昨日,直到太阳下山后,苏皆安和灵儿才精疲力竭地进了洛都城。
二人在长福街上,竟然看到一家和江陵城她住过的一样名字的客栈——春来客栈,她觉得十分亲切,为了二人安全着想,便携灵儿先住了下来,关键是,帝都的这家客栈,竟比江陵还便宜。
灵儿还在床上的里侧酣睡,苏皆安轻轻下了床。
苏皆安缓缓推开窗。
窗外,街巷林立,绿柳成荫,一条宽阔的河流,穿过城中,缓缓地从东向西而行。
沿着河道两岸,目之所及,皆是琼楼玉宇,碧瓦朱檐。
因昨日进城时已日落,街上行人并不多,可如今,已是白天,这洛都城,似乎与想象中的繁华之景,相差甚远。
只是,街道两旁,掩映在绿树繁花中的一座座阔气宅邸,昭示着洛都成中,勋贵富家众多。
她又打量了一下这间客房,那床,镂雕着花鸟纹,秋香色的锦被,配着红罗纱帐,显得十分温馨。
淡淡的阳光,洒进屋子,照在窗前一张古朴典雅的榆木方桌上,让桌上那只玉色的美人肩茶壶,和几只莲瓣茶杯,泛着温润的金光。
在屋子的一侧,还竖着一个绣有杏林图案的绢素屏风。杏林深处,还有一只小松鼠。
苏皆安望着那屏风,有些走神,她突然想起了在杏林的阿漓。
若是阿漓没坠崖,他和她也一起来到洛都了。
她正出神,灵儿醒了,惺忪地说道:“苏姐姐,这床真是太舒服了!我想永远睡在这张床上,不要起来。”
苏皆安哑然失笑:“你想睡,就让你睡个够,咱们定了十天的房。十天,也够你睡的了!”
灵儿爬起来,笑道:“是啊!这洛都的春来客栈,竟这样便宜,咱只需要花一两银子,便能住十多日。”
苏皆安走过去,坐在灵儿身旁,不好意思道:“灵儿,我的银子,都丢了......”
灵儿忙道:“没关系,苏姐姐,元公子给的钱,还剩一百一十两,你若要开药铺,咱先花这些钱。这些钱,本就是元公子要给苏姐姐花的,不够了,咱再想办法。我相信,苏姐姐一定会赚回来的。”
苏皆安忙眯眼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快些起来,咱们去打听铺子。这儿,咱们也最多住十日,有了铺子,咱也可以在铺子里住着。”
灵儿立即“嗯”了一声,身子一翻,利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麻利地收拾梳洗。
拾掇一番后,灵儿见苏皆安仍是郎君打扮,歪着脑袋认真问道:“苏姐姐,你以后还要做郎君打扮吗?苏姐姐生得像仙女一样美,要是穿上女装,再打扮一下,这洛都的女娘都要被比下去。不如,今日先买两身好看的女娘的衣裳给苏姐姐吧?”
苏皆安浅浅一笑,点点头:“俗话说,人无信不立,我若女扮男装开药铺,这身份首先就是失信于人了。不过,现在用银子的地方还很多。待日后我们药铺开张了,赚了钱,咱咱俩都买两身好看的衣裳。”
灵儿笑嘻嘻地点头:“嗯。”
二人一同走下客栈二楼。
苏皆安看到掌柜正在柜台前,走上前,礼貌问道:“掌柜,向您打听一下,您知道这附近可有房伢子?”
掌柜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个头不高,但长得很是敦厚,他细细打量了一番苏皆安,不知为何,又在柜台下面瞄了几眼,接着便朝她们露出了笑脸:“请问,昨日登记的有个姓苏的,你是......苏娘子吗?”
苏皆安有些尴尬,“掌柜的眼神可真厉害。没错,我是苏娘子。是女子。”
那掌柜的目光和善:“敢问苏娘子,是想租住宅还是铺子?”
苏皆安道:“自然是铺子,我想开家药铺。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合适,今日正好去找找。如果能有人伢子带着看看,兴许省事许多。”
掌柜又笑道:“苏娘子找人伢子还不如问我。我在这洛都城也呆了快二十年了,哪儿路宽那儿路窄,哪儿人流多,铺子旺,我也是门儿清。也真是巧了,就在我们客栈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街口,有一家叫“宜春堂”的药铺正低价转让,位置绝佳,你可有兴趣?”
苏皆安的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问:“当真?"